那双眸子很干净,仿佛连一点杂质都不会拥有,老实说,沈斩棘从没有看到过比这更好看的眼珠。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这对瞳孔里始终都平平静静的,像是一潭无波的水面,没有一点欢喜,也没有一点悲哀。

    正是因为这样,沈斩棘才更加心疼。

    光是看着他,心里就不自觉地就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小孩儿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沈斩棘上前一步,很认真地按住了祁决的肩膀:

    “你怎么不是了?你就是。”

    你就是。

    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是一下子像是利箭一样戳进了祁决的心坎里。

    一股剧烈的甜蜜冲上自己的心头,并且一直往上,差点一下子甜齁了祁决的脑子。

    他愣愣地被按在厕所的墙面上,鼻尖充斥着一股子洗手液的味道,他静静的看着已经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伯爵大人,一脸的严肃,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祁决几乎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地狠狠吻上去,让那浅色的双唇因为他的噬咬而糜丽鲜艳,让眼前的人彻底地属于自己……不过幸好,最后一点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心里那匹脱缰的野马,祁决只是暗暗地咽了一口口水,没敢有什么举动。

    沈斩棘被他盯地有些局促,于是讪讪地缩回手来:

    “回答呢?”

    祁决呼吸顿了顿,随即轻声笑道:

    “为了您,什么都不足为惧。”

    沈斩棘一愣,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剧烈了起来。

    眼看着年轻的伯爵就要走出厕所,祁决三步作两步往前一迈,捞住沈斩棘的胳膊,从背后圈住了他。

    青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沈斩棘一个激灵,鬼使神差地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有没有人。

    “伯爵,求你不要离开我。”

    沈斩棘原本还要挣扎几下,听见祁决这突兀的一句话,瞬间呆滞了手脚。

    ――他总有一种计划已经败露了的感觉。

    “我不会离开你的。”沈斩棘沉默了半晌,才缓缓答道,

    “没有我可以去的地方了。 ”

    而他话音刚落,全校的广播一下子发出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四周的灯光“啪”地一下全都灭了个光。

    傍晚极其昏暗的暮光打进教学大楼,渲染出了一种血色的余晖。

    广播仍旧在不断发出信号中断似的声音,尖锐凄厉,沈斩棘听见不远处教室里传来学生绝望的尖叫:

    “是他!一定是他!”

    第47章 措不及防一盆狗粮

    沈斩棘和祁决对视了一眼,齐步向教室里走去。

    只见一队人挤在窗前的角落里,一副想看又不敢去看的模样,听见沈斩棘二人进来了,活像是找到了救星。

    常年缺失睡眠的面颊带着病态的苍白,有几个人甚至过于激动了还要捂着心脏缓上好几秒。

    沈斩棘略一犹豫,迈步走上去,而他一动,祁决便也顿顿脚,牢牢地跟上去,一见两人走过去,人群便自发地绕开道来。

    正对这教学楼里是那个中央大水池,水池一半的水已经被染的血红,中间的撒尿小天使从头到脚都被泼上了血,映着一池子的血水,显得格外地狰狞。

    水池的下边用鲜红的液体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血红的大字:

    ――“这次谁是幸运儿?”

    如此疯狂的行径,看了只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沈斩棘抬手刷地一下拉上了窗帘,一下子阻隔了所有人忍不住瞟过去的视线。

    “大家先冷静下来。”

    沈斩棘三两步跨到讲台上,拿刀柄敲了敲桌面。

    而躁动并没有任何要缓和的迹象。沈斩棘觉到自己的心脏跳的有点快,他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走过去一脚踹上了门,很利索地落了锁,很显然,这时候比起一个任何人都可以出入的通道,这样幽闭的空间更能给人们以安全感。

    在这种时候,就连那套武力威胁都不一定有用了,广播还在嘈杂地响着,难听地像是女人濒死的尖叫。

    沈斩棘愣了愣,一时有些茫然失措,他转头,就正对上了祁决的眼睛。

    整个狂乱的教室里,年轻的教师一个人默默地靠在墙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糟心态度,穿过一整个教室的人群,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一下子地对上了。

    沈斩棘知道:祁决在等着,等自己亲口去请求他的援助。

    祁决双手抱着胸,浅色的薄唇微微抿着,眉尖轻挑,一副像是看到什么精彩好戏似的着了兴趣的模样。

    “让他们稍微冷静一些吧。”沈斩棘走到他的不远处,轻声说道。

    “为什么呢?他们同我没关系。”祁决笑了笑,夕阳在他的瞳孔中折射出赤色的猩红,青年微微俯下身,双唇便几乎贴在了沈斩棘的耳边,“……我又为什么要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