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前已经到了奉京。”殷责答道。

    老者看着难掩饰焦灼的儿子,开口安抚:“阿铭,别乱了心神,欣言此次必能安然无恙。”

    “可是父亲——”

    柏铭话未说完,就被越来越近的嘹亮女声打断了。

    “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三轮车的大喇叭肆无忌惮地响起,似乎要发泄被层层盘查的怨气,冲过小区大门,扭着小腰一路狂奔,风骚地在柏家门前停下。

    柏铭见状,赶紧带人开门接待这位贵客。

    马达声停,宋承青挎着布包第一个跳下了小三轮,刚想开口就被一股恶臭熏得飘飘欲仙,他急忙捂着嘴跑到过道上,抱着垃圾桶“哇”地一下就吐了。

    “这……”

    众人面面相觑,柏铭既着急又无奈,恨不得马上将人带去给女儿看病。

    殷责脸色也不好看,“不是说不晕车吗?”

    名为陪护,实为监控的三个下属也不明所以,据实回答:“宋先生这三天的确没有晕车的异状。”

    唯恐被人误会自己是装的,宋承青赶紧从垃圾桶里抬头,解释道:“不是晕车……呕……是因为他们家太臭了。”

    “……”

    臭?!!!

    在场的柏家上下一脸不敢置信,诡异的沉默后,还是殷责先反应过来,向柏铭说道:“石叔,先带人去洗漱吧。”

    “对对,老梁,快带宋先生去洗漱。”

    十分钟后。

    干干净净的宋承青戴着口罩在柏铭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

    “小女就住在这里。”柏铭说着伸手搭在了门把上,宋承青垂下眼皮,看着那只手指甲里密密麻麻的卵,喉头一痒

    呕——

    殷责冷冷地看向他。

    宋承青生无可恋,又咽了回去。

    大爷的,总有一天要弄死你!这样想着,宋承青总算心里好受多了,抬脚跟着柏铭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粉紫色调显得柔和舒适,墙上挂着巨大的明星画报,桌上、沙发上随处可见毛绒布偶,阳台大开,吹得各色风铃叮当作响。

    见到他们几人进来,床边垂泪的美妇连忙起身。

    “淑兰,这位就是宋承青先生。”柏铭介绍道。

    方淑兰泪痕尤重,却不减半点风情,哑着嗓子说:“宋先生,劳烦您先看看我女儿的情况吧。”

    宋承青目光落在床上。

    那里躺着一个年轻女孩,浑身瘦得惊人,只有腹部高高隆起,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导管,脸被埋在氧气罩里看不清晰,裸露的脖颈、手脚上全是铜钱大小的凸起。

    啧。

    他走到床边,路过海报时还兴味地看了一眼,随后抓起女孩一只手臂——那已经不像人类的手臂了,冰冷湿滑,皮肤下方凸起一个个暗褐色的鼓包,正缓缓渗出黄浊粘液。

    收回手时,指尖不可避免地黏连这几丝滑液,宋承青强忍恶臭,摘下口罩,当着柏铭几人的面把手指伸进嘴里细细吮吸。

    ……!!

    柏铭捂住嘴,方淑兰面色青白,不着痕迹地转过头,只有殷责一脸戒备,待宋承青吃干抹净后才问道:“甜吗?”

    宋承青给了他一个眼神:不甜你试试?

    不过他已有几分了然,只是还得在确定一下。

    “可以让我看看她的脸吗?”

    “这……”柏铭犹豫,毕竟柏欣言现在还要靠面罩维持唿吸,万一……

    方淑兰却比他更镇得住,“可以,宋先生请尽力施为。”

    “淑兰……”

    得到家属的许可,宋承青也不再顾忌,一把掀开氧气罩——那张脸称得上清秀端庄,可惜了,即便是处于昏睡状态,那双突出的眼睛也显得尤为吓人。

    宋承青把面罩盖回去,问:“柏小姐小时候长得很漂亮吧?”

    “是的。”方淑兰回忆道,“欣言小时候特别漂亮可爱,家里人也纵着她,闹出了不少事,长大后脾气就好多了。宋先生为何问起这个?”

    脾气不好啊。

    宋承青搔搔下巴,“我大概知道柏小姐的病因了。”

    方淑兰一愣,忍不住啜泣起来,柏铭也是一脸激动,扶着妻子低声安慰。

    殷责皱眉,“你有把握根治吗?”

    “能治好,但是过程会很麻烦。”宋承青翻了个白眼,“现在是什么时候?”

    “15时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