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青咬牙,沾满脏污的指甲深陷入掌心,洇出一点深色。

    天地分生灵死物,也有区于二者间的灵物,有木长成兽形、有蚌生纹如人、有偶日久能言,种种皆是稀罕的存在。

    眼前这块山石与背后石壁相连,石体突出,形成两个半弧状,其上有一凸起似圆珠,下方由窄到宽裂开一条深深的缝隙,天然就是女子牝户之形。

    宋承青伸手去摸,只觉触感干燥冷硬,竟连连日雨水都无法浸润其中。

    怎么会这样?

    他不信邪,手指硬挤着往那缝隙里钻,摸索良久,指尖才隐隐感到一点润泽。

    再想继续时,那点润泽便如蒸发了一般。

    宋承青无奈抽回手。

    大梨见状,不停蹭着他的腿,想给自己难过的主人一点安慰。

    “乖梨子,爸爸只是——”

    只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先前感受到的那股哀意又涌上来,不知道是山灵的芝焚蕙叹,还是石母的丧子之痛。

    宋承青静静地注视着那道缝隙。山石承天地而生,又恰得这番天然模样,日久天长或是机缘巧合,便孕育出清泉。

    泉水为山石之婴,本应在这世间痛快一番,却——

    是谁夺走了呢?

    这些自然孕育的生灵,说是得天独厚也不为过,那个人,或者是那群人,夺走它又是为了什么呢?

    第十三章 好奇

    宋承青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幕后之人的用意,心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届时再遇见只管见招拆招。

    他挥去心里萦绕的不安,收拾好东西返程。

    还是原来的那条路。

    路面积水未干,泛出星星点点的粼光,临走时宋承青还好好打理了自己一番,除了身上半干的衣服外,他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赶路人。

    拜几场塌方所赐,如今这条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柏葭言配给他的手机刚到沛县不久就没电了,没法联系她,想要借个电话更是比登天还难。

    宋承青第一百次掏出手机,企图看到屏幕幽光亮起,,结果自然是一百零一次的失望。

    “唉……我这份命苦。”

    老老实实走了半天才隐隐看到一个车影,宋承青欣喜若狂,拔腿就跑,还没等他开口就见那人惊恐地望了自己一眼,掉了漆的助力车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八岁,“轰隆”一声窜了老远。

    “……”

    这是见着鬼了?

    没事,宋承青安慰自己:有了一就有二,总会遇着其他车的。

    没走几步,又是一辆疾驰而过,这回他连手都没来得及挥。

    “啧,给钱都不干,防备心真重啊。”

    就连几次都是如此,宋承青只能自认倒霉,继续沿着盘山公路往前走。

    天色渐昏,不远处一点红光闪烁,宋承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大喊道:“大哥!前面那位大哥等等!”

    待他跑近才发现,这位还真是”大哥”啊。

    摩托车上的男子斜睨他一眼,不耐烦地应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塞进花衬衫的口袋里。

    有门!

    宋承青小跑过去,笑道:“大哥好啊!小弟我想进县里办点急事,能不能坐大哥的顺风车啊。”

    大哥一拍他的肩膀,半条大花臂肌肉线条清晰可见,爽朗笑声从头盔下传来:“想坐就做呗,你个瘦不伶仃的小子,还能把我的车抢了不成?”

    “大哥说话可真风趣。”宋承青白嫖成功,想到终于不用冒着迷路的风险徒步,就心情大好。未免对方反悔,他赶紧掂了掂背篓,抬腿跨坐在车后座上。

    “坐稳了,兄弟。”前座大哥说完,摩托车顿时冲了出去——

    风声撕扯,耳边全是唿声,宋承青本还矜持地抓住车身,在花臂大哥几个荡气回肠的急转弯加速后就顾不得了,双手紧紧揽住大哥的腰,生怕自己和猫一起被抛出天际。

    “大哥——慢点——啊!”

    花臂大哥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油门一加速,自顾自地嗨起来。

    宋承青吓得魂飞魄散,闭上眼不敢看一侧的悬崖。

    “啊啊!下坡不要加速啊——我艹!!”

    满心的欢喜被恐惧挤满,宋承青干脆埋头学着大梨,把自己的命交给老天了。

    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未持续太久。

    花臂大哥一停车,宋承青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来了,顾不上腿软,把兜里仅剩的红票子掏出来塞给大哥,真心谢道:“多亏了大哥,否则我就得走到天黑了。”

    大哥怒把钱扔回他身上,“什么意思,做大哥的缺你这点零花?”

    ……可我也不是你的小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