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谁让我不如别人恶毒呢。

    他这样想着,掌心凭空燃起火苗,将随身携带的药草烧成碧绿的碎末洒在殷责伤口上,动作粗糙地好似往锅里洒了一把盐。

    “今时不同往日,阶下囚可用不着金贵东西。。”

    殷责倏然睁开眼。

    宋承青也不知道给他用了什么药,虽然身体还是因失血而虚弱无比,但没了那股逼人的疼痛,他总算恢复了些许精神。

    “醒了?”宋承青惊讶道。

    面对殷责凶戾的目光,他没有半分不自在,就着半跪的姿势轻轻掰过殷责的头,努努嘴:“喏,见见世面,这才是你们殷家真正的祖墓。”

    第五十八章 真墓

    入目是长长的墓道,头顶青灯阴森,中心是一条沟渠,地下河的河水正不断涌入。

    殷责问道:“你这么做,不怕出去后被问责?”

    宋承青探了探他的脉息,确认情况正在慢慢好转,“我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律法也好,情理也好,只要我不后悔,谁也没这个资格问责。”

    殷责还要说什么,被他一把捂住了嘴。

    “殷二少爷,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宋承青站起来,大狸跟在他脚边,朝着墓门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殷家人很快就到来,你就在这儿等救援吧。”

    身后传来布料和地面的摩擦声,宋承青不看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不禁啧了一声,回头果然见到殷责步履维艰地走过来。

    “你跟过来做什么?”

    殷责脸上好不容易恢复的血色已经散去,看起来青白一片,声音也哑得渗人。

    “你和祖父他们一样,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瞒着……”

    “……我知道,我在你们眼里,就像一出拙劣的戏,明明已经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幕,却仍然为那滑稽的举动发笑。”

    殷责平淡地叙说着。

    虽然他说的没错,至少宋承青就是这么想的,但是这种情况下,他都不会傻到承认。

    万一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草呢?自己不就得为殷责可能做出的寻死觅活背上良心的谴责。

    “打住,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我时间有限还有别的事要忙。”

    殷责点头,“你说的对,怎么想怎么做都是我的事,那你何必停下来听我废话?”

    “……”

    这家伙,活该讨人嫌!

    宋承青气急,转身就走。

    殷责望着他的背影无悲无喜,缓了缓唿吸才继续跟过去。

    就算只是一出戏,他也要看完自己的结局!

    墓门近看更加巨大,几乎望不见头,上面雕着无数个如蝌蚪一样歪歪斜斜的字纹,由这小字纹又汇聚成一个更大的字纹。

    沟渠中的河水到了墓门前就分为了数道,沿着那些字纹凹处向上流淌,一直流到墓门上方才看不见。

    宋承青伸手去摸墓门上的字纹。

    片刻后他回头冷笑道:“殷责,你确定要跟进去?”

    “这是殷家的祖墓,我为什么不能进去?”殷责反问。

    “据我所知,你们殷家除了婚丧嫁娶,十年才祭祖一次,你就不觉得奇怪?殷家主支旁系加起来近千人,怎么祭祖的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

    殷责沉默。

    ……每个殷家人都有过这样的疑问,有的人长大后就能知道答案,譬如殷少杰、殷少锋;有的人却可能终其一生都不解其惑,譬如殷波、譬如……他。

    “这里距离刚才的地方已经很远了,以地下河为一个8字形纽带,分成了影墓和真墓。一般的祭祀都是在影墓,就算是你们家老头子,有生之年开启真墓的次数只手就能数过来。

    宋承青说着,手指在无数字纹间精准按向其中几个,咔哒一声,重逾千斤的墓门徐徐在二人面前打开。

    第五十九章 人祭

    殷责下意识地捂住了二人的口鼻,宋承青一惊,只当他贼心不死想偷袭,连忙拍开,反手一掌打在伤处。

    殷责吃痛,额上又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墓内的空气虽然不太好闻,却也没有预想中的尸臭。

    里面是很明显的寅朝墓葬结构,保存非常完好,甚至看不到一点儿灰尘。

    ……这太反常了。

    宋承青点燃了长明灯,掰在手上,率先走了进去,殷责和他隔着一步的距离,路过耳室时,一室珠光宝气简直要闪瞎二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