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责不禁睁大眼睛,面前景物仿佛褪去了一身光鲜,披上了破烂不堪的外衣。

    他低头看向手边的棺木,里头那具尸体也不再肌理光腻,干硬发黑,发瘪的嘴里包不住齿根,整齐地暴露在空气中。

    且那皮肉风化的区域越扩越大,用不着多久就会变成一副骨头架子。

    墓室因为他的举动开始微微震颤起来,殷责顾不上埋怨宋承青,皱眉躲开头顶落下的碎屑,奔过去扯住他的手臂。

    “陵墓快要塌了,别管这些了,快点离开。”

    宋承青不耐道:“松开,别动手动脚的。”

    殷责当下就要把他扛上肩,宋承青吃了一惊,连忙扭身脱开,“你是不是有毛病呀!”

    他还差一点就大功告成了,可别阴沟里翻船。

    殷责厉声道:“这里可是山腹,一旦陵墓塌了后果怎么样你难道不懂吗?!”

    宋承青气急:“怕死你就躲着,老子爱咋咋地!”

    烦死了,真该继续给他一记定身符!

    较量中殷责的外衣被扯开,一页薄薄的纸张掉了出来,宋承青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

    白纸黑字,正是他和殷责签下的那份协议。

    “……呵。”

    宋承青抽抽嘴角,“怪不得,你就是用这里找过来的吧?”

    自己利用协议骗过陵葵偷摸了进来,想不到同样的招数也被殷责用到了自己身上。

    殷责伸手把协议抢回来收好,默认了他的话。

    就在此时,因为陵墓的崩坏而摇摇欲坠的墓门终于承受不住裂开了一道缝隙,镌刻其后的咒文没了要庇护的东西,闪烁了两下就此消失。

    “砰!”

    殷肱带人冲了进来!

    宋承青对此毫不意外,甚至微微一笑:“我正愁不够热闹呢,殷家主能来可真是太好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尤其是看到主墓中被毁得七零八落的棺椁和器物,殷肱双目充血,声如怪枭:“……宋承青,你今天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好大的口气。

    宋承青装模作样地拍拍胸口,正想讽刺两句,却见殷责欺身上前,牢牢把他挡在了身后。

    “你这是什么意思?”殷肱阴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面若冰霜。“想给他求情,你也配?”

    不配在他前面开口还是不配作为殷家人,殷责已经不愿去想了。

    他只知道,不能让宋承青出事。

    “抱歉,祖父,您不能越过我带走他。”

    “可笑!”

    殷肱不怒反笑,“难道宋承青没有告诉你,你是什么身份吗?也敢来拦我!”

    ……什么身份?

    殷责咬牙,他不过是一个祭品罢了……

    如此难堪的事实在曾经引以为傲的亲人面前被撕开,殷责脸上血色尽失,背嵴却挺得笔直。

    宋承青自他身后探出一步,不悦道:“你殷肱又是什么身份,也配来拦我?”

    他只是被这群人的嘴脸恶心到了,绝不是觉得殷责这家伙可怜。

    殷责伸手拽住他的肩,用力扯回了半个身子。

    “回去。”

    “凭什么!”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普通人保护的地步了?

    “保护专组人员安全,协助解决杨树村事件,是我的任务。”

    “而你,是我的任务对象,是我至死要护在身后的人。”

    殷责认真说道,语气是一贯的淡漠。

    他比别人略深的瞳色在昏暗的墓室中更显幽微,四目相接竟令宋承青有些不敢直视,一时哑口,乖乖受了这人的保护。

    第六十三章 开战

    殷肱神色说不出的难看,几个面目不清的黑衣人分立在他身侧,只待他一声令下就可抓住面前二人。

    可不知为何,他没有立刻动手,双方一时间僵持住了。

    殷责心里莫名,心里忍不住生出妄想,这会不会是祖父他们还对自己存有一丝心软?

    二十五年,就是养条狗也有感情了吧……

    可随即,他就听到殷蓥不带感情地劝道:“家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