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虎视眈眈,他就是再自信也不会当着他们的面盖印落罪。

    田诚转头命令道:“宋承青,制住他们。”

    就像被人上了发条的木偶,宋承青不得不从。他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田诚说的是制服而不是解决,否则……

    “对不住了各位,身不由己。”

    言罢,竹枝落下拔地成林,众人蹙眉躲开,不约而同地跃上了竹子顶端,在发现这不过是普通的竹子后更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宋承青的术法虽然高深,战力却不怎么样。

    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个想法有多么错误。

    宋承青漠然道:“剜。”

    无数竹叶化作碧刀,旋转翻飞收割皮肉。

    莫广东大喝一声,阵符分落四方升起结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竹叶竟然不是实体。

    扬荷跳到地上,蚁群钻入根部,咔嚓几声便咬断了一根竹子。

    ……不对劲,太容易了。

    扬荷直觉不妙,迅速跃上竹枝,在竹林间不断变换位置。

    果然,随着宋承青一声“刺”,青砖顶开,半人高的竹笋冒了出来,角度刁钻,无声无息,一下子就将留在地面的另一个人穿肠破肚。

    那人捂住腹部飞快切断了竹笋一端,顾不得处理贯穿前后的笋尖,在竹林间来回闪避随时随地冒出的竹笋。

    “不好,这竹林是个双层阵法,我们被困住了!”终于有人发现了这件事。

    而宋承青还在继续说着。

    刖、熬、剔……每一个字都将这一方天地变成了炼狱。

    田诚愉悦而惊讶地看着眼前残酷的一幕幕,忍不住叫好道:“不错、真不错,想不到你竟然有此绝技,看来连老天都在帮我呢。”

    他不禁自得起来,待自己将这群虞夏最高水准的玄师们收入麾下,还有什么能阻挡得了木亥国的胜利!

    “呸!短命阳痿的木亥矮子,只会使阴谋诡计,有本事放我下来!”云曦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田诚闻言,抬头阴鸷地看向她:“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我就成全了你,让你像宋承青一样,将屠刀挥向自己的同伴,哈哈哈!”

    “卑鄙小人!”

    锁链倏然收紧,勒得云曦唿吸困难,几乎说不出话来。

    趁着玄门的人被宋承青压制,田诚从怀中取出一方官印就要往判词上盖。

    众人目眦欲裂:“不好,快阻止他!”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静立在旁的殷责忽然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已经是极快了,却仍然被反应过来的宋承青拦下,一麻绳嵌到了墙壁里。

    殷责咳嗽两声,拾起碎裂在地的青砖掷向了田诚。

    “啪!”青砖遭遇了和他同样的命运,被嫦夫人抽成了齑粉。

    就在众人心急如焚、田诚志得意满之际,一道影子闪电般窜了出来,张口叼住了田诚手里的官印,几个转身跳上了房梁!

    “是谁?!”

    “大狸!”

    两声惊唿响起,一喜,一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只背着小包袱,懒洋洋的肥猫身上。

    “喵呜~”

    宋承青暗道不好,果然,下一秒田诚就恨道:“给我把它杀了!”

    嫦夫人不受控地射向大狸,大狸眼珠子一转,跳到了殷责身上,嫦夫人亦随之变换方向。

    殷责徒手抓住嫦夫人,另一只手从战备包里掏出了一样拳头大小的东西狠狠掷出——

    强烈的气体刺激着所有人的五官,眼泪鼻涕淌出,张着口鼻咳嗽不止,看上去好不凄惨。

    “啊啊啊!”田诚的体质没有其余人那么好,身体抽搐,不停惨叫。

    任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场明显由玄术秘法主导的战局里,竟然会有人不讲武德地释放了催泪手榴弹!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有人才会毫无防备,栽了个大跟头。

    趁此良机,殷责抢过大狸的包袱,看都不看就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撕碎。

    随着纸屑翻飞,宋承青亦感觉到冥冥之中禁锢自己的那道力量在渐渐消失……

    田诚作为主导,自然也感觉到了,顾不得身体的痛苦,惊恐大叫道:“不,不可能!”

    宋承青抬手,竹林清风拂过,将空中的刺激气体尽数驱除。

    他抱着大狸,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愉悦:“有什么不可能,你以为能把所有判词藏得严严实实吗?”

    田诚不敢置信地摇头:“我明明下了命令,你是绝不可能背叛我的,怎么会?”

    殷责吐出嘴里的血沫,开口替宋承青答了:“东西是猫找到的,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