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宏在池中淹死,这石棺却特意做成了下方上圆的形状,不就是想将他永远困住吗?”宋承青指着周围的几棵树木,“还有,这个叫做水锦树,水锦水井,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而这一切,也解释清了鼓面村村民对“钱宏”人头惧怕的原因。

    殷责不再追问,利索地撬开了石棺,宋承青眼疾手快,用刚才攥在手里的杂草捂住了他的脸。

    一股绿盈盈的气体自棺中升起……

    待恶臭消散,殷责一把扯掉脸上还沾着泥点的草根,一手捏住宋承青腰间软肉,一手掐开他下颌,把唇上的泥土喂了过去。

    “殷责你他妈——”

    这可是死人坟头泥!

    宋承青转过头不停地呸呸呸。

    他这厢还在扎小人诅咒,那厢殷责早已把钱宏的尸首里里外外研究了个透彻,扬手招唿道:“过来,看看这里是不是被剥了皮?”

    宋承青老大不情愿,嘟囔道:“你见过的活人死人可不比我少,自己看不就得了……”嘴上是这么说,可他还是乖乖凑了过去。

    这一看,不由心神震动。

    殷责感觉到了他的情绪,蹙眉问道:“怎么了?”

    连问三声,宋承青才回过神来,轻轻咬着下唇,正色道:“殷责,回村后找个借口把鸽子他们送走吧。”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这事儿我自己就能解决了,何必牵扯到普通人,而且……”宋承青咬咬牙,硬着头皮说道,“事关我和天烬,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师门秘密。”

    殷责凝视他半晌,忽然问道:“此事和巫有关?”

    宋承青大惊,差点往后栽了个跟头翻进石棺。

    “你、你、你怎么知道?!”

    不得不怪他震惊,巫的所有信息早在一代又一代巫首的努力下抹去,就连玄门也没人知道。哪怕是祖上传下来只言片语,也不知变味成了什么样,“巫”成了“猪”都不稀奇。

    ……殷责他,究竟从哪儿猜出来的?

    殷责斜睨一眼,轻飘飘地给了他提示:“地下试验场。”

    地下……试验场?

    宋承青冥思苦想,终于回忆起来了!

    还真是他自己说漏嘴……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好在殷责已经是自己人,谅他也翻不出自己的两米床。

    宋承青迅速调整好了心态,道:“你猜的没错,我和天烬都是巫,而这个秘密永远不能对外吐露,所以我才想……”

    “才想调鸽离山?”

    “……对。”

    殷责轻微哼了一声,原本紧抿成直线的唇肉眼可见地柔和起来。

    宋承青不知何故,却也看得出来他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赶紧趁热打铁:“那你的意思是同意喽?”

    殷责几不可闻地发出了一个音节。

    “嗯。”

    ——

    凌晨一点,正是万籁俱寂。

    武善打了个呵欠,端着咖啡回来,递了一杯给监控前的秦漆。

    “喝点吧,小新要六点才来交班呢。”

    秦漆接过来一口闷了,武善看得牙根儿一紧,仿佛是自己被烫到了一般。

    她拉开椅子做到了另一面,刚想戴上耳机,就听到秦漆惊喜的声音:“目标动了!”

    什么?!

    武善凑到屏幕前,确认过后,立刻拨通了燕旭的电话:“燕队,我是武善,3。17目标正在向东南方向移动,速度很快,无法判断他的目的。”

    燕旭脑海里迅速转了无数个计划,最后都被一一否决。他沉吟道:“继续监控,别被发现了。”

    “可是……”武善欲言又止。

    他们守着褚海明已经快一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有收获,就这么放弃,实在是不甘心。

    燕旭果断道:“按我说的去做,他毕竟是玄术高手,如果不是用宋承青的方法,我们早在试图接近时就被发现了。”

    武善重重吐出一口气:“是,我明白了。”

    ——

    石棺合盖,重新填土,忙活了大半夜,宋承青累得直喘气,坐在坟堆上不肯动了。

    殷责无奈,只好背着他回到了鼓面村。

    村民们对宋承青已是深信不疑,乖乖地待在屋子里不出门,整个村庄连一点儿光亮也没有。

    见到二人回来,数十个百元小人从窗户缝隙钻出,噌噌移动到了他们面前,红色的身体一扭一扭,仿佛在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