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一刹那的分神,在回过头来,褚海明便不见了。

    可恶!云曦顿足,急忙追了上去。

    周仲松扶着吴文暄,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宋承青:“宋所长既约我们来此,又为何不愿出手?”

    宋承青凉凉道:“怎么,保卫科替玄门找出叛徒还不够,是不是还得管你们结婚生子带娃啊?”

    周仲松便不再开口了。

    吴文暄冷冷道:“麻烦周大师为我治一下眼伤吧,我的助理迟迟未到,再拖下去恐怕会有失明风险。”

    他眼部肿胀,鲜血还未凝固,看起来非常可怖。周仲松心里挂念褚海明那边的情况,加之对医术不通,只得草草为他止了血,暂时保住眼球的完好。

    “要不要我替你打120?”宋承青看着周仲松远去的背影,幸灾乐祸地对吴文暄说道。

    吴文暄咬牙道:“不必了……多谢宋所长关心。”

    他还真怕宋承青把救护车叫来,这样的话,明天的商版头条就成了吴家的笑话了。

    宋承青道:“一报还一报,这只眼睛就是你上次耍我的代价。不过你放心好了,保卫科还需要你做人证,所以我是不会让你出意外的。”

    说着,他把一个罐子扔给了吴文暄,不耐道:“不想瞎就自己抹点药。”

    吴文暄别无选择,只能拿起罐子,下一秒就被嫦夫人卷着带往了城郊。

    二人到达时,双方已陷入胶着,宋承青熟料地放下拖油瓶,过快的颠婆使得后者面容微微发青,却为了维持优雅风度而努力压抑呕吐的欲望,扭曲之下,一张脸更显得难看了。

    宋承青丢来嫌恶的一眼,找了个绝妙的位置看戏。

    吴文暄道:“据我所知,宋所长和褚海明关系不和吧,这么一个大好时机摆在眼前,宋所长不去凑个趣儿?”

    宋承青才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不去,研究所不搀和别人的家务事。”他拧开瓶盖,下一秒汽水就从嘴里喷了出来。

    吴文暄迅速避开,把刚才那嫌恶的一眼还给了宋承青。

    宋承青被自己人打脸,别提多酸爽了,当即把瓶盖扔过去:“咸吃萝卜淡操心,哪里就需要你强出头了?”

    瓶盖还未落地就被锋锐的罡风撕碎,有一瓣还被反吹回宋承青身上,他登时恼羞成怒,狠狠剜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吴文暄,在心里将殷责骂了个透。

    有了殷责的加入,褚海明顿时不支,重创之下连逃离都做不到。褚海明咬咬牙,恨声道:“我本不愿为难你们,这可是你们逼我的!”

    言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截断尾,不知是什么兽类,上面还长着几片羽毛。

    殷责在他拿出来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了庞大的力量,当机立断:“撤!”

    可褚海明是定下了鱼死网破的心,哪里会让他们轻易跑掉。

    兽尾吸收了他的心头精血,竟显露出一个狐状虚影,摇曳生姿,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抹黑气。

    众人连忙掩面。

    那黑气出了兽口,顷刻间便铺天盖地,旋即化作一只只黑气凝成的狐狸,争相扑向众人。

    铭慧一面抵挡一面喝道:“褚檀越,休再执迷不悟!”

    褚海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朗声道:“老秃驴你瞧瞧,如今落了下风的是谁?执迷不悟的又是谁?”

    狐狸是虚幻之物,斩杀后又从黑气中再生,且每一次重生都会变得更加厉害。可奇怪的是,狐狸对他们并无多少攻击的念头,反倒是一直想窜入城中。

    一时分心,不慎被吸取血气的周仲松悚然醒悟:“它们想袭击群众!绝对不能让它们离开这里!”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无自保能力的人,吴文暄被迫跟着宋承青,抓着他的手臂牢牢不放。殷责远远见了,眉头一下子皱得死紧。

    就是这一刹那的分神,褚海明抓准机会,将所有法力汇聚在兽尾上,企图唤醒兽尾真正的力量。这一举动耗费了他所有精神气力,他咬着牙,青筋暴起,双目几乎要流出血来。

    付出了这么沉重的代价,兽尾终于渐渐苏醒了。

    ……他这是要?!

    宋承青脸色一变,迅速画下一个结界,把吴文暄扔进里面,转身向着殷责的方向狂奔!

    兽尾唿应褚海明的心意,真正化为了一只狐狸,在那样巨大的实体下,殷责甚至不及它的爪子高。

    巨狐速度之快,众人眼中只余一抹残影,殷责身在局中更能清晰地感受到二者的天壤之别。他抽出唐刀,只来得及在狐身上划下一道浅印便,被愤怒的巨狐咆哮着按倒在地。

    殷责受它散发的魅香蛊惑,竟不能第一时间逃脱。眼看森白犬齿即将咬断腰椎,那巨狐忽然攻势一转,径直扑向了急于救人的宋承青。

    该死!

    是声东击西!

    褚海明的目标一直都是宋承青,他料定了宋承青不会眼睁睁看着殷责遇险。

    只一瞬间的功夫局势骤变,宋承青反应极快,但殷责比他更快,怨种张开,如一张巨网挡在狐狸面前。

    巨狐狞笑着一头扎进了网中,怨种却忽然变幻形态,于半空中化作大刀深深捅进了巨狐心脏处。

    “嗷!”巨狐吃痛挣扎,每一次咆哮都从嘴里喷出一团黑气,黑气和怨种交缠在一起,仿佛要将这方寸天地的空气尽数抽干。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

    黑气源源不断,怨种亦是取之不尽,可殷责却是第一次放纵自己,渐渐有些驾驭不住如此庞大的怨种了。

    宋承青瞥向面露复杂之色的玄门众人,冷下脸,一把将殷责推开。

    “宋承青?”

    殷责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凝重的神情,不由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