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一自恃身份,早就将这礼遇当做理所应当的了,闻言,竟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了茶水。

    谁知那一次性茶杯竟然纹丝不动。

    ……哼!雕虫小技。

    清一瞬间明白了,这不是示弱,而是挑衅。

    他面露轻视,真气汇聚于指尖,隔着杯子和宋承青斗法。本以为十拿九稳,不料自己的真气如泥牛入海,对方却毫无波澜。

    怎会如此?

    清一收起轻视,再不敢小瞧了这个年轻人。

    他微微笑道:“仲松说的不错,想不到宋所长年纪轻轻,竟然已有如此之高的修为。果然是少年英才,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宋承青道:“你是不是还在想,真不愧是天烬的师弟啊。”

    清一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说,顿时哑口。

    “我还真是不懂,天烬究竟做了什么才让你们一个个都推崇备至,每次一有事就喜欢将我和他对比。”宋承青目光一厉,巫力忽然如排山倒海般涌出,清一暗道来得好,真气亦勃发而出,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瞬间碰撞在一起!

    “砰砰砰!”

    一室杯盏瓷器纷纷碎裂成齑粉,窗户也成了摆设,闷热的夏风唿啦啦从外灌进来,吹醒了窗帘,也吹醒了其他人。

    屋内的所有东西都没能幸免于难,可裂痕中心的二人,却是一脸从容,不仅如此,连二人手掌相连处的塑料茶杯也完好无损。

    这得需要多么可怕的控制力和精准度啊……

    周仲松三人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讶和提防。他们不是没眼力的人,两人看似旗鼓相当,可是师父(真人)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发颤,显然受了不小了内伤。

    周仲松垂下眼睫,没想到宋承青如此厉害,就连师父也不是他的对手。

    清一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一个回合便败于敌手,心里又惊又急又悔,迫切想掩盖自己落败的事实,权衡之下,便温声道:“宋所长果真了得,看来今日我们是无法带走殷责了。”

    殷责冷眼旁观许久,终于开口说道:“不是无法,而是无权。”他从进来后就一直半睁着眼,此时目光扫过,凛然之色竟令清一等人有些不能直视。

    ……怨种附体之人,怎会有这样一身正气?

    清一按下困惑,决定等回去再告诉师父。他索性忽略了殷责的话,面向覃传,歉声道:“此事的重要性覃科长想必也是知道的,还请您多考虑考虑,贫道这就不打扰诸位了,告辞。”

    周仲松三人也忙跟了出去。

    大门打开又闭合,覃传望着空荡荡的窗框,忽然斥道:“修理费从你们工资上直接扣除,等会儿后勤处会把账目给你。”

    宋承青乖顺点头。

    这位说普通也不普通,虽然只是个年过不惑的寻常男人,事迹脾气和品行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发自内心地称唿他一句老大。

    宋承青当然也不例外,面对覃传噼头盖脸的唾沫星子,他也只能摸摸鼻子,见缝插针地反驳上一两句。

    “又不是我想动手,是他们先埋伏的……”

    “你要是五天前就到了保卫科,这些事情一件都不会发生!”

    “……那就不是埋伏,是活埋了。”宋承青低声吐槽。

    覃传何等耳力,当即怒道:“你这是在质疑我吗?还是觉得我会因为玄门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把自己的下属推出去!”

    宋承青熟练地躲到殷责身后。

    覃传重重拍了桌子,沉声道:“我不会全部相信玄门的话,但你们,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他抬起头,眼神锐利无比。“怨气,究竟在不在可控范围?”

    第一百三十四章 相争

    宋承青问:“玄门是什么说法?”

    燕旭便把这几日的事都简单说了下,在他说到玄门对怨气一事的看法时,殷责忽然开口说道:“不是怨气。”

    覃传和燕旭立即看向他。

    宋承青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这个呆子!就让他们蒙在鼓里不好吗?

    殷责并非感受不到他的恼怒,只是觉得没必要隐瞒,他解释道:“我身上这个叫做怨种。”

    燕旭追问:“有什么不同?”

    “游轮和航母的差别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覃传和燕旭不约而同地沉下了心。

    “周仲松眼力不济,玄门之前应该是认为我被怨气附体,所以并没有怎么针对我。”至于那些胁迫、追截,不过是借题发挥想压一压研究所罢了。

    殷责心里明白,从清一变化的态度就知道他肯定识破了怨种的真身,等他回到玄门,势必会引起一阵狂澜,届时招待自己的就不是那些小打小闹了。

    覃传道:“那你们呢?为什么身上有这种东西却不让宋承青净化?”

    虽然是问他们两人,但覃传锐利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宋承青身上。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宋承青的理由正当,殷责是绝对不会容忍自己身上有任何不可控因素的。

    事实上覃传的想法没错,殷责一开始是存着和怨种同归于尽的心,可是……

    “理由很简单,因为怨种和怨气不同,它没办法被驱除,更没办法被净化。”宋承青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