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他细想,大狸忽然警惕地跳起来,耳朵压低,向着大门方向低声威胁。

    殷责早有预料,把字条撕碎扔进垃圾桶,慢慢地走出了研究所,四面八方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他身上,如同饿了几天后见到荤腥的狼,一眼都不舍得眨。

    殷责向北比了一个手势,随后便上了车。

    来人和他抱着同样的想法,甚至比他更不愿在闹市中抛头露脸,见了他的动作先是一愣,嘴角缓缓勾起微笑,似乎此事已经十拿九稳了。

    几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奉京郊区。

    殷责从小在这儿长大,自然知道哪里最安全,最不会有人发现。他才抽出唐刀,不远处就陆续出现了陌生人影。

    “你们是玄门的?”

    “殷责是吧?你想必对我们的来意心知肚明,何必挣扎呢?”一个头插柏枝的花白老妇粗声说道。修习玄术虽然不能青春永驻,至少不会怎么显老。可这妇人却和一般的玄门中人不同,不仅形容刻薄,两鬓至腮下还描了一圈红花,看上去奇丑无比。

    殷责自入了研究所,便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了不少玄门内部的情况,此时见老妇打扮如陖地民族风格,便猜到了她的身份,道:“滁女士,幸会。”

    滁英闻言倒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倒是个实在人,有礼貌有教养,就是人太倒霉了些。”

    喜宗行事随心所欲,宗内弟子在其余教派面前便低了一头,如她这般踩着亡夫牌位求入喜宗的人更是臭名远扬。哪怕她的实力比起清一那老头还有深上几分,玄门也有大半人看轻她。

    因此听了殷责的称唿,滁英心里畅快极了,对他的观感也好了不少。

    “年轻人,听说你还是个退役军人?年轻有为啊,真是可惜了。”

    殷责淡淡道:“世上可惜的人和事天天都在发生,这和身份并没有关系。”

    这话对了滁英的胃口,她夸张地笑出声,腮边红花皱成一团。另一名玄门中人见状不悦地沉下脸,道:“滁英,你别忘了我们到这儿是为了什么。”

    研究所的结界一时无法破开,这次要是让殷责跑了,再想找到机会可就难如登天了。

    滁英当然明白,她嘴里喃喃自语了几声,似在抱怨什么,但下一秒,她长长的袖口处便甩出了两条黄黑相间的毒蛇!

    殷责迅速后退,但那毒蛇却没有如预想中的那样扑过来,而是缠上了滁英的胳膊。

    他这才发现,滁英藏在衣衫下的手脚竟然都是灰黑色。

    滁英见他面露惊疑之色,便笑道:“小子,这便是我喜宗的功法,般舍沙掌。”

    暗舍沙掌……殷责不由按住了刀柄,这应该是近身格斗类的体术,不知道会是什么模样?

    这一次,玄门可不是像之前那般小打小闹了,从这几个人流露而出的气势与从容,便能窥出玄门的志在必得。

    滁英速度极快,殷责只觉视线一花,暗色拳头便落在了眼前,他提起唐刀挡在身前,同时释放怨种,丝丝缕缕缠绕在自己周围。

    既然眼睛捕捉不到,就靠气息辨别吧。

    “砰!”

    皮肉贯穿精铁,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

    帝京。

    宋承青站在南环路边上,遥遥望着对面的科学院,低头啃了一口包子。

    覃传停好车,冷着脸过来:“和我进去。”

    宋承青被晒了这么久,早就焉了,听到这话迫不及待地伸了个懒腰:“谢谢老大。”

    覃传训斥道:“给我收起你的无赖相,不许失礼。”

    宋承青嗯嗯了两句,随着他走进了科学院。

    覃传是熟门熟路,宋承青是不感兴趣,二人以极快的速度到达了目的地。

    打开门,空无一人。

    宋承青看了看眼前充满科幻感的大楼内部,又看了看穿梭的白袍人群,最后把怀疑的目光转向了覃传:“你不是说约好了吗?”

    覃传道:“离约定时间还有40秒。”

    “……”至于这么精确吗?

    覃传像是听到了他的腹诽,平静道:“你要见的都是医学领域的佼佼者,他们连吃饭都顾不上,更不会浪费一分一秒。”

    宋承青暗道:这不是在讽刺我无故旷工吧?

    几句话的时间,他们等待的人便匆匆来到了。

    为了这次会面,覃传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不过他也不知道宋承青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没有任何浪费时间的寒暄,那位在国际新闻上经常出现的院士开口问道:“覃科长,你说的惊喜在哪里?”

    覃传指向宋承青:“这位是人与自然环境研究所的所长,也是我的下属。”

    在他说出研究所的名头时,三个院士明显露出兴味,只是听到宋承青是他的下属时,便纷纷失了兴趣。

    同在帝京,保卫科之名他们也有所耳闻。可俗话说得好,隔行如隔山,保卫科和科学院所行之事何止是隔了一座山,比起那拆散牛郎织女的天河也毫不逊色。

    也因此,科学院的人大多对保卫科持着好奇又疏远的态度。

    面对和玄门那群老狐狸截然不同的单纯老人,宋承青的态度显得非常友好,他冲着敞开的房间门门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三位院士,我们进去再说吧。”

    三人并不接受他的提议,其中一人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催促道:“请直接说吧,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好吧,如你们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