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青想了想,连拨几个电话,辗转得到了吴文暄的联系方式。

    虽然是陌生号码,但能知道他的私人号码,必定不是陌生人,吴文暄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

    但他很快就后悔了。

    手机里传出宋承青的声音:“吴少爷,别急着挂断,你还欠我一条命呢。”

    吴文暄皱眉,冷淡道:“你想要什么?”

    “眠香妃,听说过吗?”

    吴文暄慢慢停下笔,他还以为宋承青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呢,居然是为了这个?

    眠香妃的市场空间非常大,吴家曾经从广海购买了大量木制品进行实验,发现它自带的香味确实能辅助睡眠。不仅如此,还有它那一身曼妙的女子纹路,多少人为之倾心,注定了价值只高不低。

    即便眠香妃现在已经被广海垄断,仍有许多人看上这块蛋糕。对于他们而言,广海不过是个暴发户,只要有心,还愁资源到不了自己手上?

    吴家也正是这个意思,所以吴文暄一听宋承青的话,便下意识地怀疑他是从哪儿知道了吴家的计划,故意来探听虚实的。

    因此,吴文暄斟酌再三,只敷衍地回复了他三个字:“听说过。”

    ……好一句没诚意的回答。

    宋承青转了转眼珠,信口道:“既然你没用过,那俞帆的病就另有原因了。”

    吴文暄闻言不禁坐直了腰,追问道:“俞帆怎么了?他不是一直都待在出租屋吗?!”

    好家伙,果然派人监视了啊。

    宋承青不由为俞帆掬了一把泪,顺便鄙视了一下吴文暄的下作手法,就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俞帆遇到了些不好的东西,我怀疑是因为他接触到了眠香妃,却不知是在哪儿中招的。所以才想拜托你帮忙,查一下哪些人家里有眠香妃。”

    得知俞帆出了事,吴文暄不由方寸大乱,恨不得立即赶赴俞帆身边。吴文暄定了定神,道:“名单我会发给你,但你最好别欺骗我,否则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和宋承青都知道,即使无法辨明真假,自己也一定会帮这个忙,就为了俞帆遇险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吴少爷只管放心,俞帆好不好,婚礼当天你就能看见了。”

    吴文暄冷哼一声,勐地挂断了电话。

    吴家为了收购眠香妃做了不少工作,调查受众自然也是其中一项,有了这些资料,吴文暄很快就将宋承青需要的名单整理出来,转了过去。

    真不愧是大家族的实际掌权人啊,宋承青几乎要惊诧于他的速度了。

    他心情大好,有意提醒吴文暄:“做生意就是要有来有往,吴少爷放心,我不会白拿你的东西。容我提醒一句,眠香妃有问题,而且是关乎子嗣的大、问、题。”

    手机那头的吴文暄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轻笑道:“多谢宋所长告知。”

    刚才还直唿其名,现在就叫宋所长了?果然厚脸皮。

    宋承青不耐地挂断了电话。

    名单上不乏豪门权贵,用一份名单换取这些家族对吴家的感激,于吴文暄而言可是稳赚不陪的买卖,甚至可以说是飞来横运。

    吴家承了他这份情,自然是要还的,宋承青只把账记在心上,等着哪天养肥了再宰。

    他站起身,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似乎还不止一人。

    “哥儿,你说陈姐什么时候给咱们涨工钱呀?”

    “你小子还真是贪心不足,每个月四千还不够你花呀?咱在厂子里可都是有股份的,还有合作社的分红、卖木头的钱……”

    “哥儿,我这不是想多攒点钱嘛。”

    “你小子可瞒不过我,说,是不是老刘他们几个又撺掇你了?没良心的,二姐对你们还不够好啊……”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仓库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阳光顺着敞开的大门投进来,一高一矮两道人影也随之进入。

    宋承青早就收敛气息躲了起来,只见二人拿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慢慢清点着木材数量。

    宋承青认出了那件衣服,正是他在陈林村见过的。

    看来锯木厂的工人都是陈林村的村民。

    虽说共同致富,但在宋承青看来,不管是做什么生意,能不用亲戚朋友就不用,外人还能斥上两句,换成自己人可就不行了。

    从二人的对话中也不难听出,厂里不少人对陈二姐有意见。这就让宋承青疑惑了,这个陈二姐在县城里风评称不上好,给旁人的印象就是个杀伐果断,不讲情面的寡妇。

    对,陈二姐早年丧夫,这也成了县城许多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因为是亲戚就百般容忍呢?

    宋承青直觉这里面有内情,也许正是因为工厂员工共同的身份——陈林村村民。

    正思索间,那边忙活的二人又耐不住寂寞开口聊了起来。

    高个子问道:“哥儿,我最近听说了件事……”语气神神秘秘,配上他那一脸的高深莫测,别说矮大个了,就连宋承青也竖起了耳朵。

    “什么事这么吞吞吐吐的,快说说。”

    高个子四顾无人,低声道:“十五姨的儿子不是结婚了吗?”

    “这我知道,听说他娶的还是帝京的本地人……要我说,这些女人就不安份,才结婚多久就闹着离婚,还不如咱们乡下女人懂事。”

    高个子一脸猥琐:“城里女人也有滋味呀。不过他俩倒真离婚了,就是上星期的事。”

    矮大个有些惊讶:“我怎么没听说呀。”

    “十五姨这么好面子,还能让人知道他儿子被甩了?”见矮大个愈发震惊,高个子吃吃笑了两声,继续说道,“芳草亲口告诉我媳妇,十五姨恨毒了那女人,把木婆当做告别礼物送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