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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闹。”

    办公室里的人都因为这一句话抬起了头,望向出声的殷责:“殷队,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众人哦了一声,便继续做自己的事了,心里都明白,能让殷责这样的只有隔壁队的宋所长了。

    殷责揉揉眉心,哪怕他正值壮年,在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后,也不免感到疲惫。

    他把宋承青发过来的录音和报告转给燕旭——保卫科虽然不禁止办公室恋情,但为防宋承青一人祸害两队,老大便没有应允宋承青调队的申请,燕旭依旧是宋承青的上司。

    明明都提醒过他了……小小一块木头,竟然引得豪门权贵纷纷下场。

    殷责微微弯了弯嘴角,小骗子现在肯定在偷着乐吧。

    要不怎么说心有灵犀一点通呢,殷责猜的不错,宋承青此时正趴在屋顶上看戏,那叫一个乐不思蜀。

    陈二姐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放着县城的大别墅不住,非得在村子里待着。

    按理来说,面对这样一个有主意、有门路、能带大家挣钱的人,村民就算不喜欢,也会装得毕恭毕敬吧。

    可事实恰恰相反。

    从进入陈林村开始,宋承青就没发现村民们对陈二姐有过什么好脸色,即使面上淡淡,眼里的嫌恶和鄙薄也遮掩不住。

    陈二姐在陈林村,就好似一个格格不入的怪物。

    这不,她才刚回到家,就被一个矮胖妇人打上了门。

    妇人披头散发,想颗炮弹似的直往她肚子上撞,陈二姐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踉跄,后背抵着了大厅里的博古架,花瓶酒杯乒乒乓乓摔了一地。

    “黄菊英,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那也比不上你发骚!”黄菊英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揪住陈二姐的头发撕扯。可怜陈二姐一头浓密的酒红色卷发,被她扯得七零八落,有不少缠在了妇人短粗的手指上。

    陈二姐亦是狠人,强忍着头皮的剧痛,利用身高优势抓起架子上的镇纸用力砸向黄菊英的背部。相较起头颅、胸腹,这算是不容易受伤的部位了。

    即便如此,黄菊英还是痛得龇牙咧嘴:“好你个贱人,抢了我的男人还想杀我,”她手下一松,冲着闻讯赶来的村民们喊道,“还愣着干嘛,没看到你妈被人打了呀,过来!”

    人群中的少年和少女朝她扮了个鬼脸,手拉手一起跑了。黄菊英见状气得直骂白眼狼,众人看陈二姐的目光已经开始变味,不少男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陈二姐受了无妄之灾,目光如刀恨不得在黄菊英身上剜下一块肉!她深吸一口气,冷声质问道:“黄菊英,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不客气了!”

    “我胡说八道?呸!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黄菊英坐在地上,憎恶又不屑地骂道,“你要是守妇道,怎么就把你丈夫克死了呢?丫头片子顶什么用,还不是个绝——”

    “啪!”

    响亮的耳光声响起,来人力道极大,黄菊英这样的庄稼妇人都被他扇得倒地不起,黄肿的面皮上顿时浮起五个红通通的指印。

    “村、村长?”

    被称为村长的干瘦老头阴狠道:“黄菊英,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吧,竟然敢在木婆面前提这个字。”

    黄菊英闻言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怎么就忘了呢?陈二姐身为陈林村的一员,自然也受到木婆的保佑。她有些畏惧地四下看了看,既悔恨自己管不住嘴,又恨村民们不提醒她,让本来还算红润的气色变得更差了。

    都怪陈二姐,要不是她到处勾引男人,要不是她开什么破厂子,要不是她突然回来……

    黄菊英眼里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陈二姐居高临下,冷漠地注视着她,她的眼神太可怕,黄菊英不知怎地,竟然有些畏惧,又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低声骂了一句脏话便挤开人群跑回了家。

    她没说完的那个字,宋承青也猜到了。

    绝户。

    在如今的虞夏,仍有不少地方延续陋习,或者说不愿改变。家里一定要有个男丁,否则就是无后,而对于这样的人家,谁都能踩上一脚,更有甚者一拥而上,以照管之名行掠夺之事。

    宋承青随手翻了翻户籍信息,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陈林村说大也不大,近几十年来只有二人丧夫,一人有双女傍身,一人却是无儿无女。二者一壮年一老迈,却都在家里家人死了之后迅速“病故”,留下的幼女也被送去了孤儿院。

    ……这可真是太巧合了呢。

    叔伯兄弟祖父祖母都在,却把最大才三岁的两个孩子送去了孤儿院,是实在没能力供养,还是害怕她们发现什么?

    还有那所谓的病故……呵!

    别人吃绝户也就是抢掠一空,陈林村倒是别具一格,连命都不放过,堪称斩草除根的典范。

    看他们的表现,似乎对那个什么“木婆”很是畏惧忌惮,都是女性,木婆和被吃了绝户的女子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关系呢?

    一切,就等明天正午揭晓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闹鬼

    天公作美,十九日是个大晴天,山风拂过密林,深浅不一的绿波此起彼伏。锯木厂勉强算是陈林村的“村企”,几乎每户都持有股份,上山的消息一发出去,不少人怨声载道了一晚上,第二天才臭着一张脸出现在山脚下。

    伐木是个体力活,来的都是村里的青壮年,在一片腱子肉中,红裙艳妆的陈二姐愈发显得光彩照人,不少人的眼睛都黏在她一双长腿上。

    宋承青也不例外。

    不过他看的是皮肉之下,那从骨头缝里散出的孽障。

    这陈二姐都做了些什么呀,惹上这么多孽障,再过几年,只怕就会连魂带体被吃干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