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梦这个弟弟,还真是蠢到不可思议。

    宋承青桀骜不驯,不仅针对权贵,他对玄门还怀着莫名的敌意,当然了,几大家族一直认为这是因为同行是冤家的缘故。

    若说他有意戏弄,倒也不是不可能。可是钱凯忘了,今天的另一个主角可是殷责。

    何况这满院的人,有三分之一是他们俩的同事,宋承青再乖戾,也没必要这样四面树敌。

    钱凯想不明白自家姐夫为什么要阻止他说话,但看人脸色向来是他的拿手好戏,虽然不解,他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他住了口,大飞等人自然就没有再怒目相对,虽然心里都将这个傻逼骂了个透。

    傀儡们既不辩解,也不动作,安安静静地站在两侧,就像一尊尊完美的塑像。

    柏桓不悦道:“葭言,你说呢?”

    “日期肯定没错,只怕是其中有什么缘故吧。”柏葭言轻声道,“何况,他们两个也从来没有说过婚礼在研究所举办。”

    经她一提醒,众人这才想起来,当初收到婚贴时还暗中取笑过那没头没尾的几句话呢。

    可这也不能怪他们,宋承青在虞夏统共就这么两处宅子,帝京那个落了灰,除了被他大张旗鼓运送家具的研究所,还有哪里能举办婚礼?

    吴文暄本以为今天能和俞帆接触,没成想人没见着,还白白浪费了他宝贵的一小时。

    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道:“既然主人家不在,我就不打扰了。”

    钱凯连忙跟上:“我也要不奉陪了。”这傻逼事谁爱做就做吧,他钱少爷还是回他的温柔乡舒坦,至于爷爷那边怎么交待……还是明天再想吧。

    “葭言,你看……”

    柏葭言微微摇头:“父亲,您先别急,宋承青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既然他给了婚帖,诱导我们来研究所,就不会只是让我们干坐。”

    她自认为看人还是很准的,对面那位号称才女的陈大小姐想必也是看穿了这一点,才一直没动弹吧。

    大飞转头面向鸽子,低声道:“总算有个聪明的,宋先生也真是,怎么请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人。”

    鸽子无语,你也好意思说这话。

    果然,听闻吴文暄和钱凯要走,一直静候的傀儡们有了动作。

    “客人且慢。”十一款款走过来,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没有开口,声音却直接在众人耳边响起。

    见状,玄门的人不由浮起惊诧之色。

    铭慧微微一笑:宋檀越带给众人的惊喜越来越多了,有此心系众生之人,是虞夏之福。

    “主人吩咐,既是喜日,自然有喜礼要送给各位。”提到宋承青,十一姣美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暖意。“既然两位要离开,那我便做主,将礼物先赠予两位吧。”

    不仅是吴文暄二人,在座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起了兴致。

    宣窑做盏,月纱为巾,傀儡们穿戴都是价值连城的古物,宋承青的身家已然超过了他们的预期。

    能被他当做礼物的东西,不知会是什么?

    “既然是礼物,不如拿出来,也省得我们好奇了。”陈虹道。

    十一不反驳,面向众人,道:“各位的意思呢?”

    “我倒觉得陈二小姐说的有道理,反正都要送出手,不如就一起吧。”

    其余人虽然没开口,但眼底的意思很明确。

    十一便笑道:“这倒省了我们的功夫了。”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柏葭言蹙眉,余光暼到陈彩宋六也是一脸深思。

    十一话音方落,笼罩在研究所上方的虹层忽然寸寸碎裂,绚丽的虹光伴随着雨滴坠落,如梦似幻——

    猝不及防被浇了一身的众人:“……”

    钱凯正要怒骂,却见玄门那几个大佬霍然坐直了身子,一脸的惊愕。

    云曦喃喃道:“这莫非是……”

    铭慧合掌轻念佛号:“阿弥陀福,今日得见,方知世上真有此物。”

    周仲松亦做长叹:“贫道受之有愧……”

    钱凯:“……”

    一个个都作高深模样,是什么东西倒是说清楚啊!

    都是他家老爷子的座上宾,钱凯就是心里急得上火也不敢喷出半个字,只得将希望寄托在了陈虹身上。

    关键时刻,陈虹竟然不缺心眼了,也可能是被淋懵逼了,哭丧着脸翻出镜子,哀叹自己花了一个小时才做好的妆容和头发。

    吴文暄把湿漉漉的头发往上抹,露出俊美冰冷的容颜,愠怒道:“这就是宋承青的大礼?”

    十一螓首微垂,道:“是。”

    面对一个没有情绪的傀儡,就是生气也觉得掉价,吴文暄深吸一口气,将欲脱出胸腔的怒火压下去,转瞬便恢复成了雍容华贵的掌权人,面无表情道:“礼物虽小,胜在奇思妙想,还请替我转告一声,文暄多谢宋所长的大礼了。”

    说到最后,语气中的杀意已经按不住了。云曦身具雷法,算是玄门中较为敏锐的人,当即皱眉,道:“你确实该重谢宋道友。”

    本就是场面话,竟然还有人当真了。吴文暄转头看去,是个未曾谋面的坤道,又见她坐在周仲松右手边,不敢小瞧,微微笑道:“文暄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不明白道长的意思,还请这位道长为我等解惑?”

    云曦不常和人交流,只觉得他语气温和,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心道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开口解释道:“刚才降落的并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甘霖。”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