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好低廉啊。

    “老郑,快看看,我把谁给你请来了?”郑夫人笑盈盈地走到真皮沙发前邀功。

    在人前,郑国锋还是很乐意营造夫妻和睦的假象的,何况算命先生说了,他这个黄脸婆可是旺夫旺家的好命。

    他将身边的年轻女子推开,站起身飞快打量了这个年轻人一眼,便判断这定然又是妻子病急乱投医了。

    “鄙人郑国锋,不知这位大师,师从何人何派?”他语气稀松,轻视之意不言而喻。“说起来可真是巧,青萍也略通一些玄术,说不定二人还是旧相识呢。”

    青萍就是他请来“压制”怪病的女子,对外称是针灸高手。至于这针究竟落在哪一处,可就心照不宣了。

    被说成和这样的人是旧相识,哪怕性子再好的人也忍不了,何况宋承青还是个暴脾气。他当即转身离开,郑夫人见状,忙低声在郑国锋耳边解释道:“你可真是老煳涂了,这可是……”

    郑家小姑子也知道轻重,赶紧和管家一前一后地将人拦住了,低声下气地开口道:“真是对不起,宋所长。我大哥他因为这怪病被坑害了不少次,对谁都疑神疑鬼,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他这一次吧。”

    郑国锋初闻大师的身份,脸上肌肉不由一抽。商场上最快的便是消息,他怎么可能没听过研究所的名头?

    尤其是前两月互联网上沸沸扬扬却又戛然而止的那一场闹剧,普通人不认识也就罢了,他们还能不知道那些车代表的什么?若是搭上了研究所,就等于搭上了虞夏的顶层权贵。

    郑国锋懊恼不已,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家黄脸婆竟然有这个本事能将人请来,要知道,宋承青自孙家之后可就再没有出现人前了……

    其实不光是郑国锋,就是郑夫人和郑家小姑子也没有想到,他们只是和其他人一样,将希望寄托在了俞帆身上——虽然不是大师的弟子,但对他们来说,员工和弟子也没有太大区别。

    熟料上天竟然给了他们郑家这么一个大惊喜。

    郑夫人忍不住薄怒道:“你也真是,什么都没问清楚就这样……”

    郑国锋顾不上听她说话,三两步走到了妹妹身边,试图握住宋承青的手却扑了个空:“是我失礼了,宋所长。求求您一定要帮我,我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痛苦了!”

    郑珠姐弟都被一波三折的变化惊到了,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不时低头窃窃私语。

    宋承青双手插在棉裤兜里,面无表情地看向郑国锋:“你该庆幸,我只不过是帮员工替个班,接你单子的另有其人。”

    郑国锋背后窜起颤栗,手心也攥出了汗,这股惶恐不安不止源自对性命的担忧,更多的是畏惧得罪面前这个男人。

    “……是,宋所长大人不记小人过……”

    郑国锋的姿态放到了最低处,几乎可以称得上卑微,宋承青却不为所动。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劣根性了,自己表现得越阴晴不定,他们的心反而越安定。

    “如果不是怕坏了别人的名声,按照我的脾气,助纣为虐也是有可能的。”

    “是、是是,多谢宋所长了。”郑国锋听出言外之意,心下大喜,自己的病总算有希望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鬼魂

    宋承青又接着说道:“虽然名目上是俞帆,但出场费还是得照着我的标准,你明白吗?”

    郑国锋连声道:“这是当然。”

    坐地起价果然舒服,尤其是看着那个郑家那个小子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宋承青就更得劲了:“郑先生是个痛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速战速决吧。”

    他让郑国锋坐下,低声吩咐了郑夫人几句,郑夫人虽然不解,但还是一声不吭地退出去了。期间宋承青用嫦夫人将郑国锋捆成了五花肉粽,待郑夫人回来,本还勉强能维持平静的郑国锋忽然脸色大变,连人带椅摔在了地上,口中呻吟不止。

    “爸爸,你没事吧?”郑珠忙将人扶起。郑文则瞪着自己的母亲,怒气冲冲地问道:“妈,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知道爸爸不能靠近这些东西。”

    郑夫人捧着珠宝匣子无所适从,扔也不是拿也不是,面对子女和丈夫的怒气,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放在了大师身上:“宋所长,这……”

    “给我吧。”宋承青接过珠宝匣,拿出一条项链随意往郑国锋脸上晃了晃,后者瞬间疼得冷汗直冒,脸色比项链上的祖母绿坠子还要绿。

    郑文怒道:“你干什么?是不是存心要害我爸爸!你这个——”他本还想骂几句难听话,却被一只手堵住了嘴。

    爸爸?郑家三姐弟不解地望向他。

    郑国锋纵然疼得直抽气,也不敢让自己的孩子得罪宋承青。此时他不由懊悔往日对他们太过宠爱,就算是不明白宋承青的身份背景,光看自家父母对他的态度,也知道是惹不起的大人物吧。

    唉,十七八岁的人了,竟然连一点儿人情世故都看不懂。

    郑国锋强忍疼痛,颤声道:“郑文,你给我闭嘴,宋所长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你要是学不懂待客的规矩给我回房间里待着!”

    郑文一扁嘴,委屈又气愤地别过头。

    宋承青平静道:“郑先生有空教训傻子,还不如先保持体力,等待你的将会是一场硬仗。”一句话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郑夫人连忙按住火冒三丈的儿子,追问道:“宋所长是不是有办法救老郑了?”

    “办法不是一直都有吗?”宋承青反问道,“只是郑先生舍不得荣华富贵,宁愿疼死也不愿意回老家种田,享受清贫。”

    郑珠不悦道:“我爸爸白手起家,这些都是他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为什么就不能享受富贵?”

    她嘟着嘴,看着这个所谓的大师仿佛倒退二十年的穿着,愈发觉得他是在仇富:“你们这些大师总是说我爸爸是招惹了鬼东西,我可不这么认为,说不定,这就是有人嫉妒我爸爸,想图财害命,才故意用这种恶毒的法子。”

    郑夫人嗔怪地看了一眼郑珠,却没有开口反驳她。

    这种想法萦绕在郑家人心头已久,郑珠也不是第一次表达出来,以往请来的玄门大师都闭口不谈,既没表示赞同也并未反驳,倒让郑家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郑珠满心以为,这个宋大师也是一样的沽名钓誉,没想到他却啪啪鼓起了掌,语气听不出喜怒:“不错,说对了一半。”

    郑家人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大怒,纷纷惊道:“是谁要害我们郑家?”

    宋承青道:“郑先生不是生病,也不是被鬼怪祸害,只是中了诅咒。下咒之人虽然已经死了,但还未往生,你们想要看吗?”

    “这是当然!”郑家人异口同声地答道。尤其是郑国锋,他已经在脑海里列出了无数个嫌疑人。从商这么些年,不是没有亏心的时刻,虎口夺食的事情更没少做,就连他自己也记不大清究竟有多少仇人了。

    宋承青轻声笑道:“你们确定要看?也许会被吓得做噩梦呦?”

    郑夫人闻言有些踌躇,她胆子小,平时连恐怖片都不敢看,万一见了青面獠牙的鬼,在青萍那小贱人面前出了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