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个无能的男人,和我一起,享受堕落的快乐……

    殷责咬紧牙关,不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连对怨丝的掌控都变得岌岌可危,更遑论压制怨种了。

    虽然怨种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但殷责明白,这只是它在享受玩弄人心的快乐。

    ……他,要失控了。

    “不好,殷责要失控了!”白衣男身边的一个老人瞬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连忙奔到一旁的指挥台,按下了按钮。

    屏障迅速降下,隔开了他们和死刑犯,刺眼的白光过后,死刑犯的身躯被光波彻底涅灭,连血迹都没有留下分毫。

    殷责夺回了主控权,重重舒出一口气,与此同时弥漫上心间的,却是连接不断的疑问。

    普通人类根本无法和怨种抗衡,那他,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如殷少泉所言,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吗?还是因为他人祭的身份?

    殷责疲倦地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年前的那一幕。

    其实他一开始是想回去找宋承青的,落水也是一场意外,没想到地下河水却似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疯狂地堵住他口鼻埋入淤泥中,河床下密密麻麻的藤壶也齐齐蠕动过来,慢条斯理地享用着血肉的美味。

    时至今日,殷责也摸不清楚,自己当时究竟是侥幸活下,还是……死而复生?

    他只记得窒息前的不甘绝望,躯体被啃噬的怨憎痛苦,然后……然后呢?

    殷责想不起来,但他知道,这缺失的记忆一定就是宋承青有恃无恐欺瞒他的原因。

    第一百六十二章 谣言

    原因?

    “哪来这么多原因?”宋承青霸气地一拍桌子,“你照做就是了。”

    “可是,哪有人往牛奶里面灌柴油呀?”大飞踌躇道,“这根本就不是人喝的东西。”

    不是人喝的就对了,宋承青一脚就把他踹了出去。

    他捏了捏酸痛的胳膊,望着面前一摞摞卷宗,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终于有点眉目了。

    如此,也可以让玄门参与进来,纵然讨厌,可宋承青亦不得不承认,玄门在虞夏的影响力可比保卫科大得多了,能动用的人脉也更广。

    甚至某些时候,行动起来可比处处受限的保卫科方便。

    这样好的工具,宋承青没道理放过。

    他整理了一下材料便去找覃传商议了,片刻后,办公室传来了大飞惨绝人寰的尖叫。

    “救命啊!”

    听到声音的宋承青心里一个咯噔,连忙凑到窗边往下看,和他做出同样举动的还有隔壁房、隔隔壁房……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衣衫不整浑身白色液体的大飞从办公室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条碧绿的藤蔓。

    所幸今天天气不错,那藤蔓追到了院中,被冬阳一照,瞬间缩了回去,只剩下办公室的门因为力道过大还在锲而不舍地甩动着。

    宋承青:“……”

    良久,他才从嘴里吐出不太文雅的一个字,音量很小,但还是立刻吸引了楼上楼下的注意力。

    眼看一个个探出窗外的人头都朝自己怒目而视,宋承青赶紧“啪”地关上了窗!

    “外面出什么事了?”覃传一边看着他整理出来的材料,一边轻声问道。

    宋承青摆摆手:“没什么,就是大飞被我桌上的东西吓到了。老大你是知道的,卷宗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看得完,只好借助一些外力……”

    覃传没搭腔,对他而言这些都是小事,不需要过多关注。

    只不过,绕是宋承青解释得再快、再完美,自那之后,保卫科还是传出了他因寂寞难耐,在办公室里豢养“宠物”的风言风语。

    “……”

    世事变化就是如此之快,前一秒的宋承青还在埋怨自家狗男人不顾家,下一秒他就恨不得殷责永远不回来。

    那早死早超生的师父呦,快快保佑,在我洗刷这冤名之前,就让殷责继续出外差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愿真的起了作用,一连数日,殷责也没有出现。宋承青庆幸之余又不免挂牵,更有隐隐的疑虑涌上心头。

    时间未免太久了,他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但很快地,宋承青就没功夫再去思考殷责的动向了。要应付玄门轰炸式的追问,还要循线继续追查九尾,更得藏住褚海明身死的消息,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劳心劳力的事,愁得他头发都掉了。

    覃传捏着他递过去的薄薄一页纸,晃了晃,道:“你确定这样做能奏效?”

    宋承青也不太确定:“目前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

    九尾既然喜欢肋骨,他给就是了。

    覃传沉思片刻,提笔在纸上写上了同意二字。

    敌在暗我在明,诱敌之计确实可行,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这不上不下的局面中撕开一道豁口。

    天河谷已经换上了冬装,皑皑白雪中,仅穿着白衣的宋承青和周遭几乎融为一体,他唿出一口白雾,搓了搓手心,脚下生风,飞快往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