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两次月考之后,林莜在火箭班的排名稳步提升了将近十名。

    而这两次月考,郭佳佳考了一次比一次差。刚刚结束这次的月考,她更是直接掉出了五十名之内,当着全班人的面,老于狠狠点名批评了她。

    宋言虽然勉强维持着第二名的成绩,但是她这次月考跟第三名只差了一分,而且数学考得大失水准,一百五十分的题才考了一百二出头,而全班一百三的只有六个人。

    班主任老于在班里几乎是大发雷霆,把火箭班里的人几乎都痛批了一遍,顺便又把顾兮和林莜拿出来重点表扬。

    “别说什么卷子难,题太刁钻,你们就看顾兮,从来都是稳定在七百分这个水平线上!不拿你们跟顾兮比,就说林莜从国际班一路考上了的,如今也甩了你们一大截了!就你们现在这个程度,明年高考还想上一本吗?哈?都打算复读吗?!”

    若是之前,老于拿顾兮当典型来表扬或许还有人不服,如今接连几次考试,无论题目难易,顾兮的成绩都稳定得不像人类,仿佛一台精准计算的机器,永远都能将丢的分控制在五十分之内。

    整个火箭班的人都心照不宣地认定了一件事,可以质疑顾兮别的事情,唯有成绩这一点,是挑不出一点毛病的。

    至于林莜,火箭班的人就更没脾气了,人家从吊车尾一路杀上来才用了半年的时间,足以让不少人心态崩溃。

    不少人甚至怀疑,其实林莜以前是故意交白卷,她本人的实力本来就很牛逼。

    毕竟附中的时候,林莜也是全校第一。

    林莜和顾兮的存在将他们这些普通人衬托的像个傻子。

    然而,一旦将这两个人放到非人类的位置上,火箭班里其他人的心态也就平衡了。

    输给两尊大神,不丢人。

    他们甚至开始暗暗期待,想要看看到底是顾兮能永保第一,还是林莜能打破神话。

    总之就是神仙打架,他们凡人吃瓜看热闹。

    所以这会儿老于狠夸了一番顾兮和林莜,火箭班里其他人大多都是一张冷漠脸,感觉今天脸皮又厚了一层。

    说完这一次月考,老于又宣布了另外一条消息。

    “你们都知道,下个月是瑞泽三十周年的校庆,因为是十周年,所以会办得盛大一点。校领导们开会研讨过后,决定开一场校庆晚会。从高一到高三都要出席,并且每个班级都要出一个节目。”

    老于食指向下点了点讲台:“这是你们高三最后一次放松的机会了,你们要好好珍惜。”

    底下的学生满脸菜色:“……”

    晚会?还要出节目?并不是很想要这个机会……

    可以拒绝吗?

    见学生们沉默不语,老于继续道:“还有,这次校庆会邀请你们的父母出席,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表现,要知道我们火箭班代表着睿泽的门面!”

    什么?!邀请父母来观看?!

    他们幼儿园之后都没干过这么傻缺的事情了好吗?!

    学生淡定不了了,纷纷摇头:“不了吧不了吧不了吧,为什么要公开处刑?!”

    “饶了我吧!这谁顶得住?!”

    “信女愿做一百套数学试卷,以换不被当猴子看的机会。”

    老于被这群学生给气笑,拍了拍讲台:“都给我安静!那个,班长和文艺委员一起组织一下,这次的校庆节目,立意要积极向上,内容要阳光美好,尽量把全班同学都安排上。”

    班长为难地看了一眼老于:“咱们没有文艺委员这种东西。”

    也是……忘了这茬。

    最后老于临时点了宋言,让她暂时作为文艺委员跟班长一起组织排练校庆节目,毕竟她学过芭蕾也会弹钢琴,没人比她更合适。

    宋言根本不想管这件事,她最近为了维持成绩已经非常精疲力尽了。

    “于老师,我恐怕没有这个能力做好这件事……”

    老于看了她一眼说:“我知道高三了,大家的精力都有限,但这毕竟是你们难得的一次集体活动。对于即将走上社会的你们而言也会是一份非常宝贵的回忆。这样,你可以多找几个同学来给你做帮手。”

    宋言还想要拒绝,老于摆摆手让她坐下。

    “我知道你是怕耽误学习,但你说这件事情交给谁来做合适呢?谁能跟你一样有文艺汇演的经验?身为班集体的一员,就不能只顾着自己自身的利益。”

    宋言觉着老于的话里有话,脸色一下子白了,没在说话,只能硬着头皮认下。

    见宋言同意担任临时文艺委员,老于又看向其他人:“同学们也都尽量多帮助一下宋言同学,多配合她的工作,听到了吗?”

    因为之前郭佳佳造谣事件的影响,宋言虽然在班里没有遭到同等境地的孤立,但以前围着她的人也都没那么热情殷切了,加上之前班里也有很多看宋言不顺眼的人,老于这话说完,只有几个人懒洋洋的附和声。

    “都没吃饭呐?!大点声!”

    班里的学生们这才不甘不愿地说:“听到了!”

    老于满意了,继续说:“咱们今天先商议一下要表演什么节目,定下来之后赶紧彩排起来,校庆也没有几天了。

    “不过有一点要说明白,校庆是给你们一个放松的机会,但是别忘了你们已经高三了,脑子里的那根弦不能放松,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现在来说一说咱们表演什么节目,我先提一个想法,比较简单也能够表达对瑞泽的情感的就是诗朗诵了。”

    老于刚提出意见,底下的学生们一听到诗朗诵,底下的学生纷纷戴上了痛苦面具,疯狂摇头。

    “不了吧,诗朗诵也太尬太土了,能换一个吗?”

    “我想到诗朗诵的画面就已经开始脚趾扣地了!谁懂?”

    老于有些生气地看着他们,这群孩子居然觉得诗朗诵土?!

    简直是没有一点欣赏水平和鉴赏能力!

    她没好气地瞪着学生们说:“那你们倒是说一说,有什么合适的节目表演?”

    说完又追加了一句:“排练不能太耽误时间的那种。”

    不想被诗朗诵支配,底下立刻七嘴八舌了起来。

    “合唱吧,合唱简单。”

    “跳舞吧,跳舞比较酷,你没有看日本那个女子高校舞蹈部的视频吗?超帅的。”

    “开什么玩笑,放过肢体不协调的人吧!”

    “小品呢,短剧之类的呢?”

    “麻烦死了,要不然还是诗朗诵吧!”

    班里讨论得热火朝天,林莜全然不关心什么校庆不校庆的,她见顾兮闭着眼揉太阳穴,就知道她因为犯困有点头疼。

    林莜从书包里拿了薄荷糖出来,倒了一颗出来,捻着糖直接塞到了顾兮的嘴巴里。

    顾兮昨晚没睡好,一晚上都在各种奇怪的梦境里穿梭,早上起来就有些隐隐地犯头疼。

    刚才老于在讲台上一顿嚷嚷,每个字都透过耳膜直接敲在了她的神经上。

    趁着这会儿全班的注意力都在校庆上,她撑着脑袋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等下还有考试,她得稍微养精蓄锐一下。

    全然放松的顾兮,毫无防备地被林莜塞了一颗薄荷糖。

    被吓了一跳的顾兮慌张地睁开了眼睛,发现是林莜在给她喂糖。

    双唇突然卸下所有的防备,为林莜放行。

    很快,薄荷糖在她的口腔里释放出让人振奋的清凉和甜香。

    “好吃吗?”

    林莜小声地问顾兮,刚刚给顾兮嘴里塞糖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顾兮的唇。

    好软……这是林莜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她视线落在顾兮的唇上,越发觉得顾兮的唇绵软粉嫩,像好吃的果冻。

    “还行……”

    顾兮眼神闪烁着看向别处,她刚刚清晰地感觉到,林莜的指尖碰触到了她的唇。

    此刻她心不受控制地乱跳,比起薄荷糖还要提神醒脑。

    林莜也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薄荷糖,清凉的薄荷味萦绕在她们两个人之间。

    将她俩跟班里乱糟糟地环境隔开,仿佛一片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班里的人都在为了校庆节目的事情争论不休,全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

    -

    最后老于拍板定下来了合唱,毕竟合唱是所有人都能参与的,而且不复杂。

    演唱的曲目定了黄河进行曲,还要分三个声部出来。

    火箭班的学生们在繁忙又繁重的课业之外,每天还要拿出午休的半个小时来练习合唱。

    林莜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要上台表演节目,这对她而言比上刑还难受。

    更让她难受的是,每天的排练简直跟在养鸡场一样,完全听不出来是三个声部,唱什么的都有,最过分的是走调的那个人还唱得最大声,一嗓子把所有声部都给带偏了。

    林莜:“……”

    真的快窒息了!

    林莜问了陆晴,国际班抓阄抓了一个人上去代表全班表演,没其他人什么事。

    听完之后林莜简直想要立即跑路回国际班,等这倒霉的校庆结束之后再回来。

    好在,每天顾兮都会带她前一晚煮好的润喉茶,等到练习结束之后拿给林莜喝,才让上刑一般的排练没那么折磨人。

    眼看校庆在即,火箭班的合唱还是进展缓慢。

    老于忍不住把宋言叫到办公室,问了问情况。

    宋言脸色不是很好,起来似乎有些憔悴。

    “我已经尽力了,但是很多同学现在仍然学不会旋律甚至背不下歌词。就算我再努力,也没有办法帮他们把歌词背好,把曲调记住!”

    她说到最后情绪有些激动,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控,立刻又将情绪收了回来。

    宋言甚至都在怀疑,班里这些背不下歌词记不住曲调的人,是不是故意在为难她。

    宋母前两天知道宋言在学校里负责这次合唱,狠狠骂了她一顿,说她不务正业,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种事!

    加上这两次考试宋言都发挥得很不理想,有些题她觉得明明做的对了,然而卷子发下来的时候却发现错得离谱。

    她恍恍惚惚,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参加这几场考试。

    晚上宋言学习的时间越来越晚,早上却要照常早起。

    已经连续好几天,她写题写到凌晨三点。

    不是她不想睡,就算早早上床她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焦虑的情绪就会爬满她的身体,拖着她往深渊里下坠,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无法正常呼吸。

    宋言的精神状态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不稳定,加上这两次考试,老于也发现她很紧绷,明明应该作对的题却做得乱七八糟,完全不是宋言会犯的低级错误。

    “我觉得你这段时间太累了一些,这样吧,你先把合唱的事情放一放,我让别人替一替你,等你状态好了一点,再说。”

    老于这句话是敲断宋言那根紧绷多时的神经最后一根稻草。

    她是很讨厌合唱的差事,但是,当老于说要找人替代她的时候,一直积压在宋言心底的情绪砝码彻底崩塌。

    “为什么要替代我?我做得不够好吗?有问题的不是那记不住歌词和唱不对曲调的人吗?!他们才应该被撤掉合唱的位置!为什么被替换的不是他们,却是我?!为什么?!凭什么!!!”

    说道最后,宋言几乎是嘶吼出来。

    不仅是老于,全办公室的老师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是老师眼中好学生,得体大方的宋言会这么歇斯底里。

    “宋言,你冷静一点……”老于到底是班主任,第一个反应过来,刚想要安抚学生情绪,宋言已经哭着跑了出去。

    宋言在教室办公室失控发飙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高三,大家都在疑惑她怎么了,没两天,就传来宋言因病暂时休学的消息。

    顾兮看着宋言空了的座位发呆。

    林莜掰着她的脑袋将她的脸转过来,认真又严肃地跟她说:“跟你无关,你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听到没?”

    顾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想什么呢,我不会这么想。”

    顾兮只是突然想起,当年她被迫休学的事。

    那时候的她无数次怀疑活着的意义,无数次地问自己是不是天生就不配被任何人爱。

    不然为什么父母抛弃她?喜欢的人羞辱她,老师对她被欺负的事视而不见?

    她真的有必要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如果没有爷爷奶奶,或许顾兮早在休学的那一年里离开了这个世界。

    也就遇不到让她这么喜欢的林莜和林家人。

    更不会有现在坐在这里上课,被林家呵护的她。

    她回眸看着林莜,轻柔又诚挚地对林莜说:“谢谢你。”

    林莜有些莫名,也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害羞,生硬地说:“谢什么,神经兮兮的你。”

    顾兮笑了笑,没解释。

    谢谢你,让我遇到你,让我喜欢上你……

    作者有话要说:林莜:老婆的唇看起来好好亲啊!飞扑!

    顾兮:……ヘ走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