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这就是一个废太子之子,想要逆袭的故事。

    当年萧家挖了地道通往城外,是为了通敌,贺曼知道,他身边的死士也知道。

    所以勒尔泰也知道,进出城毫无阻碍。

    也就有了后来绑架唐竹筠和任盈盈的事情发生。

    勒尔泰说起当年之事,态度从容,拱手对唐竹筠道:“无意得罪王妃,只是想寻求机会,和王爷合作,还请王妃原谅。”

    唐竹筠并不想原谅。

    他温文尔雅的模样下面,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但是她得“原谅”,因为还指着勒尔泰,去搅浑北夷的一池水。

    勒尔泰的目的也很简单,他想借兵回去夺位。

    他承诺,日后自己登基,一定和中原交好。

    他说的是,他在中原长大,对中原有感情。

    唐竹筠一个字都不相信。

    现在想借势的时候,当然挑着好话说。

    他们之所以揣着明白装糊涂,任由勒尔泰粉饰太平,原因是大家互有算计和索取,现在不过在权衡利弊,争取对自己更多的好处罢了。

    所以唐竹筠淡淡道:“言重了。”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勒尔泰。

    但是这个男人,实力不容小觑。

    他把自己明明白白地剖开放在众人面前,动之以情,许之以利,云淡风轻之间纵横捭阖,说尽天下局势。

    晋王一直没有开口,一开口就言辞犀利。

    “你自己不出一兵一卒,指望中原将士替你冲锋陷阵,让你白得好处?倒是想得美。”

    勒尔泰倒也有诚意,直接亮出自己的底牌。

    “我姑丈是北夷大将休云,我姑母宝珠儿是他唯一妻子。姑母待我极好。别的不敢说,姑丈手中的四万大军,还是我动用得了的。”

    什么野蛮女子,竟然也配叫称作珠玉。

    晋王老毛病又犯了。

    渠念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不明白晋王为什么冷脸。

    他觉得,这桩生意,可啊!

    第675章 临别叮嘱(一)

    勒尔泰拱手道:“今日揭开旧日龌龊,足以表明我合作的诚意,还望王爷三思。您若是有什么要求,我也当尽心竭力。”

    合作的姿态,倒是放得很低。

    晋王和渠念也不客气,一二三四五,开始罗列条件。

    唐竹筠听得认真,也听得有些头疼。

    任盈盈就更直接了,捂着嘴偷偷打瞌睡。

    这些男人唇枪舌剑,锱铢必较的样子,真是让那些讨价还价的妇人都汗颜。

    还好不用她做这些事情。

    这次的谈判,双方拉锯一夜,总算初初达成共识。

    看勒尔泰离开,已经打了好几次盹的任盈盈,还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

    “签完协议了?”她问。

    其实唐竹筠刚开始,也有些意外,并没有留下任何纸面上的东西。

    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

    那就是一张纸而已。

    除了可能给彼此增加通敌的罪名之外,再也没有别的用处。

    渠念站起身来,瞪了一眼靠在椅子上睡得就差流口水的任盈盈:“还不走?”

    天都亮了,还在梦她的美男流口水?哼!

    任盈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站起来:“你非得喊我过来做什么?”

    一定是这男人睚眦必报,报复她装失忆的事情。

    他在熬鹰呢!

    有一种前世在历史课堂上打瞌睡的感觉。

    那种想睡又不敢睡,不睡又熬不住的艰难,谁能懂?

    渠念又狠狠瞪了她一眼,才不会告诉她,晋王让他的女人听,他就得带自己的女人过来。

    他能输?

    带着任盈盈来虐狗,却虐得自己心肝肺都颤颤,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任盈盈得不到他的回答,也不在意,反正她已经习惯了渠念的抽风。

    这人的脾气,比狗还难琢磨。

    她放过自己,不琢磨了。

    她终于有机会和唐竹筠吐槽。

    “糖宝,是我听漏了什么吗?尔泰和贺曼,还有什么关系吗?”

    “勒尔泰!”渠念咬牙切齿地道。

    尔泰尔泰,她倒是喊得亲热。

    她怎么不亲热地喊自己?

    晋王眯起眼睛看着他,慢条斯理地道:“念奴——”

    渠念炸毛:“见弃!”

    任盈盈一脸莫名其妙:“这俩在对什么暗号?”

    唐竹筠没好意思说,晋王提醒渠念呢。

    好在任盈盈也并不刨根究底,而是等着唐竹筠的回答。

    唐竹筠道:“勒尔泰是贺曼的遗腹子,就这关系。”

    “我就说嘛,我听着也是。贺曼不就出了个玩意吗?勒尔泰怎么想的,要刀尖舔血,替他报仇?”

    勒尔泰说得情真意切,要为亲生父亲报仇,匡扶正义。

    他们夺位,还夺出正义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