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吃草。

    而且她也希望,椿芽能够幸福,这是前世陪她走到最后的人。

    涂五有些怔愣,但是还是规规矩矩地行礼,点头称是。

    椿芽送他出去,郎璇托腮看着窗外的细雨,心绪又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忽然外面响起了一阵木屐声,随后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现。

    云姨娘带着儿子,也就是郎璇的弟弟郎武来了。

    母子俩共举一把伞,并没有带下人。

    郎武今年八岁,已经懂了不少事情。

    他很是别扭,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生母的束缚,道:“我才不要去看她!我讨厌她!”

    “住口!”云姨娘生气地道。

    可是她向来性子柔顺,也说不出什么狠话来,只能吓唬他道:“你要是再这样,我让老爷抽你。我绝对不求情,我还帮忙递鸡毛掸子。”

    郎璇“噗嗤”一声笑了。

    原来,姨娘也这般可爱。

    前世她听信谗言,讨厌姨娘,觉得是她害死了自己的亲娘,连带着对弟弟都喜欢不起来。

    可是后来,姨娘为了她,撞死在了东宫前面的石狮子上,血溅三尺……

    那么软弱的姨娘,临死之前声嘶力竭地喊:“此乃先帝赐婚,太子殿下若是想悔婚,就不怕先帝怪罪,就不怕失信于天下人吗?”

    就这样,以姨娘的一条命为代价,她在郎家倾覆时,得以入东宫避难。

    第797章 考场意外

    而更早之前,那个软弱了一辈子的爹,也已经为了保护四房的人而死。

    十五岁的弟弟,被太子网开一面,改了年龄,同十四岁以下男子并妇孺,一起被流放到了苦寒之地……

    临走之前,弟弟来见她。

    她为父亲姨娘哀哀啼哭,发誓要为他们报仇。

    弟弟说:“你好好活着,便是对他们最大的告慰。没有什么仇人,郎家是自作孽,不可活。你好好地做你的太子妃,便是,便是做不成太子妃,也要活下来。”

    那时候她说了什么?

    她说:“我就是死,也得拉着宇文铎一起!”

    她根本就没有明白弟弟的苦心。

    后来一直到她身死,再也没有听说过弟弟的消息。

    看看,她多蠢。

    恩人仇人不分,是非不明,宇文铎要是喜欢她,那才是猪油蒙了心。

    重活一世,家人安好,温柔的姨娘还在,别扭的弟弟看起来都变得可爱。

    郎璇泪盈于睫。

    云姨娘却已经看到了她临窗而坐,惊呼一声:“姑娘,这寒风骤雨的,可不敢开着窗,染了风寒怎么办?”

    说完,她把伞往郎武怀里一塞,自己就快步进来要帮郎璇关窗。

    木屐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声音,对一个刚从噩梦中惊醒的人来说,是多美好的声音。

    郎璇站起身来,笑盈盈地道:“姨娘,没事,我刚开的窗。”

    云姨娘看到她的笑脸,不由愣住。

    郎璇知道,自己对她从来没有过好脸色,所以姨娘才会觉得意外。

    她不知道,前世姨娘为什么,能坚持十数年如一日地照顾自己,即使对着自己的冷脸也毫不介意。

    郎璇也知道不能转变太多,便控制自己没有上前抱住云姨娘,默默地把窗户关上。

    郎武进来,还是不肯正眼看这个姐姐。

    小少年有自己的想法——你怠慢我姨娘,我为什么要认你?

    郎璇并不生气,而是温声细语地问他读书的事情。

    “不用你管!”郎武恨声道。

    云姨娘在他背后拍了两巴掌:“姐姐为你好,你再别扭!”

    郎璇道:“我就是想起今日秋闱,想着过些年,你可能也要下场,才问你两句。你若是不想读书,习武也好,总之总要有一技之长,才能……好好回报姨娘。”

    只有姨娘,才是郎武的软肋。

    果然,刚开始郎武不屑一顾,听完后面色就有些变了。

    云姨娘欣喜于郎璇今日释放出的善意,忙推了儿子一把:“姐姐说话,你听见了没?”

    郎武别扭地把头扭到一旁,气得云姨娘要揪他耳朵。

    郎武却身形灵活地躲开,气得云姨娘脸都红了。

    “算了,姨娘,”郎璇道,“七八岁,讨狗嫌,不用管他,让他玩去。您坐吧!”

    “哎,好。”云姨娘虚虚地坐下。

    她心里想着,姑娘好像对她态度好了些。

    难道是因为被赐婚,要嫁到王府,所以整个人的气度都不一样了?

    无论如何,这是好事,她为此感到高兴。

    但是云姨娘实在也不知道和郎璇说什么,唯恐破坏了这难得的和谐气氛。

    想了半天,她干巴巴地道:“这雨越下越大了,偏偏今日又是秋闱,那些考生可要吃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