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阳刚要给文帝行礼,见唐竹筠抱住秀儿,忍不住道:“娘娘,秀儿有身子了。”

    您轻点,拜托了。

    唐竹筠打趣他道:“我知道,放心,不能抱坏了。”

    宋景阳挠挠头,这才给两人行礼。

    正寒暄间,一人一马疾驰而至。

    嫣然跳下马来,爽朗笑道:“我来晚了,嘿嘿!”

    “嫣然也长高了。”秀儿拉着她的手不舍得放开。

    吴愚不知道什么时候挪过来,伸手拉了拉嫣然的衣角,眼里含着两包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哎呀,你也来了!”

    嫣然努力装出很高兴的样子,心里却想着,完了,狗皮膏药又来了。

    不行,现在是一家人了,她这个大表姐,得热情点。

    就是千万别哭了,她脑壳疼。

    瓜瓜带着无忌几个,一个接一个,拉着小火车过来。

    无疾在最后晃晃悠悠,像只小企鹅,却满脸兴奋。

    唐竹筠过来蹲身抱住几个,激动不已:“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秀儿对宋景阳道:“你先回家,我带着他们几个进宫。”

    宋景阳面上在笑,心里却苦哈哈的。

    媳妇儿,你可千万得记着,你宫外还有个相公呢!

    唐竹筠带着秀儿进宫,文帝“懂事”地带走几个孩子,让主仆二人叙旧。

    “娘娘,你这牌匾也该换了吧。”

    秀儿仰头看着“德恰六宫”四个大字打趣道,“您应该换成‘六宫无妃’。”

    唐竹筠大笑:“就是那么个意思,别戳破。”

    秀儿把明珠成亲的一系列事情说了,忧心忡忡地道:“幸亏明珠反应快,我这脑瓜子,肯定不够用。您说,谁那么坏呢,要那样转弯抹角地对付皇上和您?”

    唐竹筠轻笑道:“那就太多了,数不过来。”

    万人之上的位置,谁不觊觎?

    父子都能为这个位置反目,更何况别人?

    秀儿忽然道:“娘娘,该不会是太上皇吧!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觉得,很有可能啊!”

    唐竹筠笑道:“你这个操心命。舟车劳顿,还是双身子,就别那么累了。反正虱子多了不咬人,天塌了也不用你顶着。”

    秀儿:“那不行,我管不住自己。”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人都问了一圈,然后又和唐竹筠道:“娘娘,嫣然又长高了不少。她的婚事,您怎么打算的?”

    “她还是不开窍,我打算有什么用?”

    “那崔小球呢?他待嫣然,还和从前一样?”

    “崔小球?不太一样……”

    “变心了?”秀儿目光灼灼。

    “不是,比以前更……夸张了。我觉得嫣然,多半摆脱不了他了。算了,咱们说点高兴的事!”

    “这个怎么不高兴了?”秀儿道,“娘娘,我觉得崔小球不错。就嫣然那种直愣愣的性格,除了崔小球,谁能包容?而且,崔小球也不差什么,对不对?”

    “崔小球给你送礼了?”

    “哈哈,您不说我还想不到,您说得对啊!”

    唐竹筠:“……”

    “真的真的,娘娘,”秀儿兴致勃勃地道,“我刚想起来,真的,逢年过节,崔小球都让人给我送节礼呢!”

    唐竹筠:“……”

    瞧瞧,这心眼多的,比筛子眼还多呢!

    “我是这么想的,嫣然现在贵为公主,而且还是唯一的公主,又到了适婚年龄,”秀儿细细分析道,“估计惦记她的人很多。还是早点定下来好,省得那些蠢货内耗。”

    唐竹筠把自己对崔夫人的不满说了。

    “那您更是多虑了。咱们是低嫁!”秀儿道,“那崔夫人,还敢给公主脸色看?嫣然住公主府,崔家根本都不用去。之前有公主为了好名声,去婆家拜见的;但是咱们可以不做那么懂事的啊!嫣然还能吃亏?您真是杞人忧天。”

    唐竹筠道:“再说吧。我总觉得他们还是太小,不稳定。”

    正说话间,宫女说无羡不肯吃东西,闹得厉害。

    秀儿忙站起身来道:“我去看看,小祖宗换了地方,肯定要闹脾气。”

    这是最让人头疼的小家伙。

    毫无疑问,在唐竹筠这个亲娘和秀儿这个“养母”之间,孩子们都更倾向于秀儿。

    不过唐竹筠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对此还好。

    男人就比较脆弱了。

    晚上文帝忍不住和唐竹筠抱怨:“不是都说父子天性吗?怎么那三个臭小子,和我一点儿都不亲!”

    看看凛凛, 当时那和他才是父子天性。

    唐竹筠道:“他们才多大?当初凛凛喜欢你的时候都多大了!再说,每个孩子都是凛凛,你现在是喜还是忧?”

    凛凛这种孩子,有一个就够了。

    多一个,不见得是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