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杨府留,杨庭深脸上已经挂不住了,但奈何燕晗昭身份在这里摆着,他也不敢发作。

    “拜见王妃。”杨庭深这句话不带什么感情,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燕晗昭爱听,他说便是了。只是这皇家之争……终究还是引火烧身。

    “免礼。”杨慕羽将杨庭深扶起来,注视着杨庭深的神态,但杨庭深却没有领情,反倒是退了一步。

    想来也是,燕晗昭特地过来给杨府难堪,想必杨府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本来在这府里就是不受待见的次子,如今这般,倒是更不讨喜了。杨慕羽苦笑,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这个府里其实早就没什么可留念的了,自己的生母早就过世了,除了对杨庭深还有父子情谊,对其他人,早就习惯了。

    杨庭深将燕晗昭一行人请进杨府,赵晚月跟在一旁一言不发,等这件事结束,她可要谋划谋划如何扳回一局。

    杨府不大,正堂里的上座自然是留给了燕晗昭。燕晗昭也不客气,自顾自坐上了主位。杨慕羽跟随杨庭深站在一旁,可燕晗昭偏生不让他当透明人。“爱妃,坐这儿。”燕晗昭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那里本应该是杨家主母也就是赵晚月的座位,不过如今……

    杨慕羽算是看明白了,其实燕晗昭不仅仅是要给赵晚月一个下马威,他是在试探。既是试探杨庭深的立场,也是在试探赵晚月的底线,同时他更想看看杨慕羽到底会帮哪边。

    杨慕羽心中苦笑,他这个地位又能帮谁?不过是一颗棋子,到了哪里只是执棋者的招数罢了,如今与燕晗昭结盟不过也是权宜之计。哪里会有那般好事?若他真的帮燕晗昭夺得了那个位置,到时候大概也离死期不远了吧。

    “爱妃?”燕晗昭的声音拉回了走神的杨慕羽,心下无奈,只好走到燕晗昭身边坐下。

    燕晗昭看到杨慕羽落座这才满意,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杨侍郎,本王此来其实是来道谢的。”

    此话一出倒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了,杨庭深更是被哽住。卡了半晌才道:“臣惶恐。”

    “慕羽乃是贤才,杨侍郎能割爱将慕羽嫁入王府,本王十分欣喜。”这话是对着杨庭深说的,可实际上真正目的是给赵晚月听。

    效果在预期之中,赵晚月的脸色并不好看,比之方才更显苍白。

    “王爷折煞了,是慕羽这孩子有福气,您喜欢便好。”这次不再是杨庭深开口,赵晚月亲自开口了,话说得圆润,面上带着笑意,就是脸上的苍白怎么也掩藏不住。

    燕晗昭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赵晚月,看着那张和皇后有几分相似的脸,他现在需要控制自己的脾气,否则……

    “还要多谢姨母多年的照拂,慕羽可是常常提起您的好呢。”

    这一招祸水东引才是燕晗昭真正想要试探的吧,否则怎会专程提上一句……燕晗昭,心思深沉……

    第5章 江月楼

    赵晚月的笑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如常,道:“慕羽这孩子自幼便没了娘亲,姨母作为主母自是应当多加照顾的。”

    说这话时赵晚月笑得和蔼,眼里也有动容之色,任谁看了也要说一句情真意切。可是燕晗昭只觉得虚伪,若真是如此,杨慕羽也不至于现在这么一张“苦大仇深”的脸盯着地,这赵晚月分明就是在撒谎!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赵燕燕是何许人,这赵晚月自然也好不哪儿去。

    不过这倒是件好事,起码能够说明杨慕羽并不是赵晚月派来的,那么后面的很多事或许都能让杨慕羽提出些许意见。

    来杨府的目的基本上达到了,燕晗昭自然没忘了正事。“爱妃今日回门,想必是要与家人叙叙,本王在外面候着。”

    “多谢王爷。”杨慕羽低眉顺眼地目送燕晗昭走出了正堂,这才回过头来看杨庭深。

    “爹……”

    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杨庭深打断了,“老臣可受不住王妃这一声爹,王妃莫要折煞了老臣。”

    杨慕羽知道杨庭深是为今日杨府门口的羞辱不痛快,但他也确实无话可说。从小到大杨庭深从未给予自己父爱,仿佛自己不是他的孩子一般。如今既已是这般局面,杨庭深更不可能会给他好脸色看。

    可是杨慕羽还是想救杨家,或许是这多年的养育之恩,或许是出于对父亲最后一点的孝心,有些事,他还是会做。

    “爹,可否听儿臣一句话。”

    这一次杨庭深没有驳斥杨慕羽的话,他好像真的认真思考了,看着杨慕羽真诚的样子,他确实有些许的动容。“有什么就快说吧。”

    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是杨慕羽开不了口,赵晚月同样看着他,他不能说太多。“京城的天多变,您多保重。”

    说完,杨慕羽向杨庭深和赵晚月行了一个大礼,随后起身离开。杨慕羽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现在他是晋王府的王妃,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他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匆匆走出正堂,杨慕羽就看见燕晗昭在外面等他,那背影很孤寂,和他以往看到的燕晗昭似有不同。

    “王爷?”杨慕羽也不知怎的,出声询问,也许不是关心,但是燕晗昭转过身的一刹那他确实看到了燕晗昭眼底的温柔。

    “走吧。”燕晗昭没有多问,似乎对杨慕羽十分放心。他拉着杨慕羽的手往杨府外的马车走去,一路上下人们都低着头,谁也不敢多看一眼,甚至已经开始庆幸这喜怒无常的鬼见愁终于要带着丧门星走了。

    不过这话是没人敢说的,下人们还是想保住自己的脑袋多活几日。

    直到上了马车燕晗昭也没说一句话,这反倒是让杨慕羽有些疑惑了。看燕晗昭神情不像是失落,反倒有些开心。

    杨慕羽拉开车帘的一角向车外看了一眼,这并不是回王府的路。“王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带你去江月楼,听闻江月楼今日有难得一见的菜品,带你去看看。”燕晗昭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转而认真地看着杨慕羽。

    再一次这么认真仔细地看着眼前人,燕晗昭还真觉得自己病了,明明就是赵晚月将他一军,可是他怎么觉得越看杨慕羽越顺眼呢……

    江月楼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来这里的客人多半都是京城里的达官显贵,再次也是京城里的大商贾,所以修缮也十分气派。

    整座江月楼的规制都是按照皇宫中的规制的一半来建造的,这也更加符合皇家贵族的胃口,至于钱嘛……自然是有上面的人照顾着,这江月楼老板不过是个挂名,真正的主人则另有其人。

    江月楼的小二远远地就看见王府的马车驶了过来,招呼几个杂役和马车夫过来等着。对于这些,江月楼的小二都已经熟门熟路,堪比宫里的下人。

    燕晗昭带着杨慕羽下了马车,跟着小二上了二楼的雅间。

    雅间是独立的小房间,装潢倒是别致精巧,看上去有些许书生气,杨慕羽觉得很惬意,刚刚在杨府的不愉快也消散了些。

    “名菜各来一份,今日的蟹酿丸子来一份,再上两壶清酒。”如烟对小二吩咐着,随后静静跟在杨慕羽身后伺候着。

    这期间燕晗昭已经落座,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看上去很是慵懒。这也是杨慕羽不曾见过的一面吧,一向杀伐气息重的燕晗昭也能有如此儒雅的一面?看来外界传闻听听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