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也好,孙姑姑身体不好,我也是顺路来看看她。”杨慕羽没有说是孙奶娘而是孙姑姑,他之前说孙奶娘是姑姑,也是为了不暴露身份。

    “哎呦,可不是,前些个天得了风寒,这才刚好。孙大娘啊,小杨来看你啦,你怎么不过来啊?”王伯伯看孙奶娘一直杵在一旁,好气地问了一句。

    “诶,这就来。”孙奶娘整理了一下情绪,走了过来。

    看得出来,孙奶娘还是很拘谨,一点都放不开。王伯伯的热情与孙奶娘的拘谨让人觉得他们二人不在同一个世界,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孙奶娘只是尴尬的过来了,一句话也没说。杨慕羽知道孙奶娘可能是认出了燕晗昭,忙道:“姑姑,我忙完了事情,回来看看你,最近身体可还好?”

    孙奶娘是个聪明人,杨慕羽这么叫她,她自然也不会戳穿杨慕羽的身份。“我一切都好,你放心。”

    “若是有什么需要,差人送一封信给我便好,姑姑也不要太辛苦自己。”杨慕羽看得出来,孙奶娘瘦了。比上一次见面瘦了一些,想来也可能是过得不大好,不是因为生病了就是有心事,因为王伯伯总不至于亏待她。

    孙奶娘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身子骨硬朗着呢,倒是你,又瘦了。”

    说话间,孙奶娘不自觉看了一眼燕晗昭,又匆匆忙忙移开视线。在她的心里就怕燕晗昭对杨慕羽不好,这般看着确实比两个月前瘦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欺负了。可是孙奶娘疼在心里也不敢说,旁边的人她到底还是顾忌着。

    “不要怪姑姑说你,你总是不爱惜自己,你要是过得不好,姑姑心里怎么能安心,姑姑也会过得不好。”孙奶娘很心疼杨慕羽,可是也只能这么隐晦地说,这个孩子聪明,应该明白她的意思。

    杨慕羽拉住孙奶娘的手,道:“您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过得很好,我的这位朋友也待我很好,您放心。”

    这是在暗示孙奶娘,让她放心。

    “王伯伯,我在您这里存的酒,今天取两坛可好?”杨慕羽笑着对王伯伯说道,那模样别提多乖巧了。

    “好,没问题,小杨在这里稍等,我去给你取酒来。”王伯伯乐呵呵地去后面的酒窖给杨慕羽拿清酒,他知道杨慕羽喜欢他这里的清酒,拿的是最好的两坛。

    酒坛不大,密封得很好,也方便拿。

    趁王伯伯去拿酒的功夫,杨慕羽道:“奶娘,您若是有难处尽管与我说,看您如今又憔悴了不少,可是因为您的弟弟?”

    “不提也罢。他现在不知道我在何处,不会来找麻烦的。倒是少爷,你若是遇见他,不要理睬,是奶娘没用,管不住他。”这个爱赌博的弟弟就是孙奶娘的心头刺,拔不出,扎不死,让人难受得很。

    “您放心,我自有分寸。”杨慕羽还想再说什么,王伯伯已经把酒取了回来。

    “酒来了,小杨,这可是我这里最好的清酒,拿着。”

    王伯伯把酒拿给杨慕羽,只是杨慕羽还没接,燕晗昭就先一步拿了过去。

    “我来拿就好。”燕晗昭本不想打扰,不过这酒他是不会给杨慕羽喝的,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即便是清酒也不能让他沾。

    杨慕羽没有和燕晗昭争,本来也是给燕晗昭拿的酒,他要拿去就拿去吧。

    燕晗昭拿出了一锭碎银子,道:“我也在您这里存几壶酒,日后有需要再来取。”

    “这……”王伯伯不好意思收下,上次杨慕羽在这里存的二十两银子还绰绰有余,这又怎么好意思收钱。

    “无妨,王伯伯,您收下吧,我这个朋友啊,不差这点钱。”杨慕羽是在半开玩笑,王伯伯却是傻笑。

    “小杨还真是小财神,哈哈哈,那我就先收下,也算是图个吉利。”

    “那王伯伯您忙,我们就先走了。”杨慕羽的目的已经达到,天色不早,确实该回府了。

    王伯伯和孙奶娘把杨慕羽和燕晗昭送到了店门口,杨慕羽让不要再送了,他们下次还会来的。

    “您就回去休息吧,等有空了我们会再来的。”杨慕羽向王伯伯和孙奶娘道别,随后同燕晗昭走了。

    此时天色渐晚,街上的行人也变少了,他们的马车还停在江月楼。不过燕晗昭并不着急,就这么和杨慕羽慢慢地走,看看俗世,看看人间烟火。

    “为什么不让酒肆老板直接多照顾照顾孙奶娘?”燕晗昭问得很直接。

    “老板是个好人,可是好人不应该做尽所有好事,没有谁是应该做什么的。”也没有谁是必须为谁付出的。

    “你给他钱,他帮你做事,这不就是所谓的契约么,又何必在意那么多。”燕晗昭就事论事,在他看来,既然已经拿了他们的钱,帮他们办点事总是应该的。

    “这样就与我的初衷相违背了。王伯伯是个自力更生的人,与我结交是因为他看我心性单纯,从始至终或许都只是我单方面的骗了他。他有他的生活方式,我们互不干扰。以你我的身份,他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我不想多拉一个好人下水。”他们的世界终有不同,或许就这么两厢无事才是最好的安排。

    第56章 琴中剑

    二人坐马车回到了晋王府,此时已经是晚上了。

    燕晗昭让厨房做了点清淡的晚膳,晚上吃太油腻想必杨慕羽不喜欢。不出意料,燕晗昭是和杨慕羽在翠微居用的晚膳。

    只是,用完膳,燕晗昭却一直不走。

    “你陪我去院子里走走。”也不算是询问,因为杨慕羽还没回答燕晗昭就已经把人拉走了。

    王府晚上的景色与白日不同,少了那份傲气与锐利,多了几分温柔。偶有几个萤火虫飞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王府的荷塘里已经没了荷花,衰败的荷叶被清理掉了,只有清澈的池水。

    红木桥上是燕晗昭拉着杨慕羽,二人就这么缓缓地走着,也没说话。

    天空上没什么云彩,月明星稀,倒是把王府的院子照得很亮。

    燕晗昭把杨慕羽带到了一个亭子,随即在这里坐下。燕晗昭自己掌灯,这小小的亭子一下便亮堂了不少。

    亭子的石桌之上放着一个木匣子,做工很精致,还是用的上好的红木。

    “打开看看。”燕晗昭示意杨慕羽把这个木匣子打开,这是他专门为杨慕羽准备的。

    “这是……”

    “看看就知道了。”

    杨慕羽不再多问,小心地把红木匣子打开,这里面是七弦琴。杨慕羽还记得,这是在西南之时燕晗昭问他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