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觉得是陛下?”

    “自然,倭寇犯境可不是小事,陛下这人,大事上可从不糊涂,这种事情心里清楚着呢。我明日许是要出去一趟,中午回不来,午饭我会让他们送来的。如今通道打通了,总要把你我无恙的消息传出去,让阿窈和夏京他们安心。”

    “不成!”夏京脱口而出,瞧见周仪疑惑的眼神,他忙解释,“此处本是个隐蔽处所,正是避开陛下耳目安心待产的好地方,你一旦出去,目标太明显,陛下那儿估计瞒不了多久,不若等孩子出生了,咱们再出去。”

    “这……若是没有柳大夫在身边,生产的时日一到恐怕不太好办。”

    “那便等日子差不多了,再去把柳商陆叫进来,你我皆不见踪影,他们定然还会留在此处搜寻,不会走太远。或者,等到时机成熟,只悄悄与他们接触,杜绝消息外泄。”

    周仪原本的打算是帮刘长刀立下收复台州之功,如此原先的罪责及越|狱之罪都能抵消。如今台州已复,倒是可以转换思路,想办法清扫海上的小股倭寇,如此一样是功在社稷。

    毕竟海上战事,陆路守军可插不上手。

    “既如此,便依你所言,咱们暂且先按兵不动。”说着还笑了笑,侧身摸摸夏京腰间隆起明显的“小山包”,亲昵地道,“为了这两个孩子,你我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夏京轻轻勾唇,回以一笑:“可不是,咱们快吃饭吧,你还不饿,我这儿爷仨可要饿坏了。”

    第50章 子高知我甚深

    夏秋之交, 天依然暗得晚,吃完饭,太阳即将落山, 西方一片天际铺满红霞, 趁天色还亮着, 周仪带夏京去屋外溜达两圈, 顺便捡点干柴, 留着日后煮饭用。

    夏京在屋里关了一整日,能去外头走走自然高兴,手脚麻利地就将覆面的白纱戴好了。

    他如今身子重, 略微走几步就能感觉到腰背处带来的负担,自然而然地手就扶在了腰间。

    傍晚没有白日里那么酷热难耐,这地方处在山间低地,坡上吹来的山风带来些许凉意, 轻轻柔柔地拂面而过, 将宽大的袍袖、衣摆、白纱都吹向同一个方向, 更将夏京肚腹间的隆起勾勒得愈发浑圆紧致。

    不只是腰腹之间,若是瞧得仔细, 其实他胸口处也比以往饱满了些, 只不过有白纱遮着, 并不十分明显。

    捡柴这事儿周仪一开始没让夏京沾手, 只不过后来捡得多了, 他一个人拿不下,便让夏京帮着提了些轻便的。

    等到天色将暗,两人便各自提着柴火,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并肩返回。

    走了这么些时候, 等回到屋里,身上早就闷出了一身汗,又黏又腻,不大舒服,如今条件有限,夏京想着即便洗不了澡,擦一擦身总也舒服些。

    周仪将捡来的柴火整齐码在厨房后,知道夏京想擦身,就主动将这事儿揽了过去。

    夏京轻飘飘瞥一眼周仪,倒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应了。

    白纱已经摘掉,见周仪去准备水,他侧身坐到床沿上,自己动手解开腰间系扣,身上只穿了件棉布袍子,系扣一解开,肩膀稍稍一抖,衣裳便滑落到肘间。

    他将松松扎住的乌发拨到胸前,发丝最长端直接垂到大腹的位置,露出一片白皙光洁的后背。

    周仪从外头的水缸里打了水,一进屋,便瞧见这么副画面,满身孕相的人衣衫半褪,头朝里没看他,背脊却挺得笔直,屋里昏暗的光线也掩盖不住这人肤色的白度。

    他脚步微顿,心跳仿佛漏掉一排,旋即面色如常大步走到床边,放下铜盆,拧干帕子,提醒一声“水有些凉,你忍一忍”,便将帕子轻轻覆在对方后背,从上往下,不轻不重地擦拭着,一直从肩膀脖颈擦到腰间。

    擦完一遍,用清水将帕子搓一搓,重又仿照刚才的步骤擦了一遍。

    夏京除了刚开始被凉帕子激得身形微颤,往后便一声不吭,任由周仪在他背上施为。

    背上是他自己够不着、擦起来不太方便的地方,擦完了背,周仪就把帕子递给他,剩下的他可以自己来。

    夏京终于转过头来,却不接帕子,一双眸子清泠泠地瞧着周仪,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自个儿揽过去的事儿,这就完了?”

    周仪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不好收场,只不过……

    “方便么?”他有些莫名的口干舌燥,喉咙发涩。

    夏京直言:“有什么不方便的,夏某人这全身上下,哪还有你周大人没碰过的地儿?”

    他近来态度一直很好,柔顺又识趣儿,这突然恢复了以往牙尖嘴利的模样,周仪一时愣怔。

    不过很快他就卸了这份尖锐,语气也软下来,仿佛是在恳求:“老师,我想要你帮我。”说着重新将乌发拨到背后,衣衫更往下落了些。

    周仪无奈摇头,包容了对方的任性,不过他擦是擦了,却全程目不斜视,完完全全一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作风。

    夏京见他这样,暗自恼得磨牙,终于他再次丢弃了廉耻,扶腰起身,双臂主动揽住这人脖颈,先前半退不退的衣衫终于完全垂落到地上,漾出一连串褶皱。

    他惩罚似的咬住周仪的唇,不轻不重地用齿尖磨了磨,嗓音沙哑下来,吊着眼抱怨:“老师,你坏,总是看着我这样不知廉耻来引诱你,你可得意?”

    周仪轻笑着回吻他一下,没说什么,但也没再过多犹豫,顺势将人打横抱起。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啃咬着夏京耳垂沉声道:“子高,往后别再叫老师了,唤我声仲常吧……”

    他难得这样不依不饶。

    等夏京红着眼,仿佛溺水之人一样用破碎的嗓音断断续续叫出这两个字,他才“大发慈悲”,让这夜彻底结束。

    恰似梨花雨落,一地泥泞,却令陋室生姿。

    在这地方过日子,虽清贫,却也清净。

    时间如流水一般过去,仅仅两三个月之间,刘长刀手里那一百多个人就分批来回,每每出去一趟,都能端掉一小股倭寇势力,逐渐打响名号。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日临近午时,夏京一手托着又胀大了好几圈的肚腹,一手挥动锅铲,在厨房里为周仪准备午饭。

    如今天气转凉,他身上穿的衣裳也厚了,周仪怕他着凉,每日都叮嘱他要多穿些,但依然掩盖不了八个月的双胎肚子。

    孩子长得实在太快了,若非亲自怀着,亲眼看着肚腹一天一天长到这样大,他真的无法想象一个人的肚子能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