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霖连珠炮似的,又道:“钱带够了吗?下去再缴个费。”

    于洲点点头,领着于国文出去。

    医院有床位,当天就能住,于洲将于国文安置在病房,自己却不能歇,他得再回家一趟把于国文要用的东西都带到医院。

    一天的来回折腾,于洲身心疲累,待在一楼大厅坐了一会儿。

    于国文这场病生得太突然了,打得于洲猝不及防,今天来之前,他都认为是小毛病,没想到会花这么多钱。

    徐霖给他透了底,哪怕是良性肿瘤,术前术后零零总总的开销加起来也得五六万块,于洲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他手头东拼西凑也只能凑个几千出来,让于国文拿钱更不可能,他在老家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天天混在麻将桌上,根本没存下钱。

    于洲闭着眼,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病不能不治,可这钱得怎么凑呢?

    周围到处都是喧闹的人声,可于洲只想闭上眼睡一觉,但他并没有睡死过去,只是闭着眼休息,耳边出现一阵脚步,停在了于洲身侧久久没动,于洲睁开眼,想看看是不是有人想坐下,可他刚一睁眼,温热就触上了他的脸颊。

    于洲惊退,睁大眼睛,瞬间看清了来人。

    居然是下午见过面不久的陆在河。

    陆在河脱掉了白大褂,穿着一件蓝色衬衣,他拿着一杯白水,于洲惊觉那抹温热的触感就是由他手上那杯白水而来。

    “口渴吗?”陆在河问。

    于洲咽了咽唾沫,他一整天都没怎么喝水。

    “喝吧,刚接的。”

    于洲捧着杯子,喝了两口,大半杯就没了。

    “情况怎么样?”陆在河问。

    ——住院了,说得做穿刺活检,看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

    “都安顿好了吧?”

    ——我还没把生活用品拿过来

    “就在附近买点一次性的吧,很便宜,穿刺活检住不了几天。”陆在河想了想,说:“这边你没来过?”

    于洲点点头。

    “那我带你去,我知道哪儿的东西比较全。”

    于洲闻言,连连摇头。

    ——太麻烦你了,本来今天就已经够麻烦你

    “走吧,正好我下班了。”

    于洲一席话还没打完,陆在河就已经往前走了,他没法,只能快步跟上。

    等陆在河三拐两绕,带着他转到另一条街道时,于洲才发现不对劲,一条街全是饭店小吃,哪来的百货超市。

    “先吃个饭吧?饿了。”于洲面色犹豫间,陆在河捂着胃,又道:“我胃不太好,不禁饿。”

    还在犹豫的于洲瞬间就变了脸色,跟着陆在河进了最近的一家店。

    陆在河选的是家火锅店,店面不算大,人却特别满,于洲二人进去时,刚好占到最后一桌空位。

    服务员跟随他们到了空位上点单,陆在河选起锅底,问于洲:“能吃辣吗?”

    于洲点头。

    “那我点一份鸳鸯锅。”

    陆在河三两下将自己想吃的配菜点好,又将平板递给于洲,于洲下意识看了眼点单器右下方的金额,舒了一口气,还好,价钱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他随便点了几样,又将平板递回给陆在河。

    “够了吗?”陆在河大致看了一下他选的东西。

    于洲点点头。

    “好,那就这些吧,后面不够再单点。”

    服务员确认了一遍两人选的菜品后离开,周遭哄闹,二人坐的是个临窗的位置。

    附近的双人座坐的几乎全是情侣,只有他们这一桌坐了两个大男人,于洲心里有鬼,总觉得别扭,他把桌上的纸巾翻来覆去折叠,纸巾被揉捻得不成样子。

    “你会折纸吗?”陆在河问。

    于洲愣了两秒,摇摇头。

    “我试试,我就会折一种。”

    ——你会折什么?

    于洲睁大眼睛,看着陆在河拿了一张餐巾纸。

    “你看看就知道了。”陆在河解开袖扣将衣袖挽到小臂,继续道:“不过我太久没折了,好多步骤都忘得差不多了,可能折不出来。”

    话是这么说,陆在河却很快行动起来,他低着头,将方正的餐巾纸折叠,有一缕发丝垂到他眼前,陆在河却浑然不在意。

    于洲盯着他的手,看他将纸巾渐渐折出一个大致的形状。

    陆在河手指纤长,因为瘦,手背上青筋的脉络格外明显,于洲忽地就想到那部电影里交缠两人最后停格的那个镜头,两只手压在床上交握,手背绷出深刻的青筋。

    于洲心虚地喝了口水,不动声色往前挪了挪,让耷拉的桌布完全遮住他的下肢。

    正待于洲神思漫游天际时,陆在河已经完成了他的折纸,他又抽了一张餐巾卷起,插在已经完成的折纸底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