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钟远听了哈哈大笑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

    太芜山上的灵兽众多,正如之前了解到的那样,大部分因为灵气的异常,以及其它天灾的惊扰,让这里原本用来守护灵兽、隔绝凡人的阵法,都变得乱了套,让大部分灵兽陷入躁动失控。

    那老伯说这山上的东西都是怪物,看样子,就是打算将这些东西都猎杀干净的。

    林钟远就不急不缓地跟着他往深处走,看似溜溜达达,只一路喝酒嗑瓜子,留下一地瓜子皮,实际上悄悄暗中发力,护了这老伯一路周全,也摆平了这一路的危险事。

    他逐渐发现了,灵兽们躁动不已,一半是因为灵气混乱,影响了心智,这都是原本就修为不高、灵智刚开,导致容易被影响的,另一半,则是因为山中是一部分灵植出了问题,因此中了会霍乱心智的毒素。

    可按理说,这样的山里,不该有这么多带毒的灵植,还被这么多灵兽误食。

    一起抵御过几次袭击了,老伯也逐渐发现旁边这个甩不脱的酒鬼不是坏人,应当也暗中出过力,对林钟远看着又顺眼了不少,终于在山腰处主动开口,和他攀谈起来。

    “你说你,好好的仙人不当,不去接受那些愚民的顶礼膜拜,香火供奉,只身来这里逞什么能。”

    林钟远分了他一把瓜子,五香的好吃,原味的不爱吃,就全给他原味的,然后想当然说道,“那你又是来干什么?好好的将军不当,空有一身武艺,也不去江湖武林中威风,反而来这种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那老伯顿时一惊,死不承认道,“你不要乱喊,谁是将军了!”

    林钟远心说,我系统这么大一个挂呢,原著里来过这太芜山有名有姓的角色就那么几个,排除法也好找。

    但他面上还是不说话,只笑着,“你不是讨厌修仙的么,怎么不讨厌我了?”

    提到这个,老伯就神情肃穆起来,忽然正襟危坐在那里,眉头皱得苦大仇深。

    这架势,林钟远怎么看觉得眼熟,半晌忽然反应过来,又看向旁边的大白鹅,哟呵,是同类忧国忧民神情没错了!

    “我是讨厌修仙的人,讨厌他们仗着自己修到了些能糊弄人的仙术,就在人间有恃无恐,引得无数人跟着鬼迷心窍,个个都觉得自己能长生不老,从此不事生产,不务正业,不学无术!

    “我讨厌修仙的人,讨厌他们事事都弄得神乎其神,整日装神弄鬼,叫百姓都跟着迷信,闹出大批大批的骗子,能够借着那些所谓仙人的势头去招摇撞骗,让无数百姓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我讨厌修仙的人,讨厌他们满口仁义道德、超凡脱俗,装作没有七情六欲的样子,却满肚子都是虚荣算计,要权,要凡间不准干扰他们如何宣扬道法、如何广收门徒,要势,要走过路过之处都对他们退避三舍,目无法纪,是个修士都觉得自己能替□□道,要名,要人人尊称他们仙人尊上,从此比皇帝老子都高人一等,却毫无建树!”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说得越发铿锵有力,林钟远听着都忘了嗑瓜子,酒壶也捏在手里半天没动。

    最终,老伯的话头停顿了片刻,低头喝了口自己带的清水,声线沙哑道,

    “可现在人人都当这些修仙的是救星,是唯一能在无数天灾中力挽狂澜的人,明明有些事,朝廷也能办好,能办到的,那些百姓却不肯信了。他们不信也罢,但他们从此怨天尤人,自甘堕落,不肯自救,灾民只会越来越多。神仙再厉害,粮食也不是能凭空变出来的啊。”

    林钟远低头一看,三白也是同样的肃穆神情,眼神略带悲痛,像是在为这样的苍生心怀悲悯。

    就是这样的神情,出现在个鹅的脸上,实在有些逗乐,林钟远没能忍住,趁它不注意,在三白脑门上弹了一指。

    三白立刻对他怒目而视。

    林钟远噗嗤笑了起来。

    老伯不知他这一人一鹅的互动,只觉得自己又在自言自语了,叹气起身要继续走。

    林钟远这次却没跟上,只是远远站在他身后,叫了声老伯。

    那老伯回头看他,目露疑问,似乎在奇怪他怎么不跟着了。

    林钟远只是在兜里摸了摸,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株灵草来,对那老伯丢了过去,“送你啦。”

    “这是……”

    “这是能解毒的药草,如果遇到不能对付的灵兽,且发现那灵兽双目发红,口鼻流涎,就骗它吃下这个,自然就能恢复神智,不再攻击人。”

    老伯接住了那一株灵草,低头仔仔细细地盯着看,神色颇为动容,“你说的……是真的?可是就这一株草……怎么、怎么够?”

    “你还想要的话,就去距离这里三公里的另一座山上去找,这个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就算在太芜山也有,只是现在基本被吃光了。如果找不到,那就去买,金子银子买不到的东西,就换成灵石、其它灵草去换,总会有的。”

    交代完这些,林钟远就拔出长剑,剑身灵气灌注,嗡鸣作响,他跃身踩了上去,就要离去。

    “你将这些都交给我来做,就不怕没人记得你的功劳?”

    “哈哈哈哈……”林钟远朝着山顶飞去,再次想起村口那仿佛迎亲般的队伍,又是哈哈笑了起来,一刻不敢停地飞得更快了,“老伯伯哦,你就饶了我吧!”

    须臾后,不小心被遗忘的大白鹅扑棱着翅膀追着飞了过来,仿佛放学回家被家长忘记接送的小朋友,一边追着飞过来停在他剑身上,一边一脸的怨气,颇为不满的开口就骂他,

    “傻子!”

    林钟远也不心虚,要他承认自己忘了大白鹅是不可能的,哪怕这种时候,也要找出理由来。

    他故意逗弄它,笑道,“你不是最嫌弃我了么?现在可是你最好的摆脱我远走高飞的机会,这山上这么些灵兽,什么仙鹤、天鹅、孔雀,还有各种灵鸟,五颜六色的什么样的没有?你就不想为它们留下?怎么,终于肯接受我这个前世姻缘了嗯?”

    三白半天没有动静,林钟远想着,这要放在平时,自己早就要被它叨了啊,怎么突然乖了?难不成是真喂出主宠情了?

    刚想完,他飞完了这一程,在山顶落地,下一秒,脚丫子就被三白给狠狠叨了一口。林钟远嗷地一声,抱着脚丫子跳到一边,嘶嘶哈哈地一屁股坐到旁边石头上,那模样,真正的疼有三分,都能被他嚎出三十分的可怜来。

    “三白啊,你好狠的心……”

    “什么人在那里啊?”

    林钟远抱着脚哀嚎了一半,那荒凉的山顶仙宫内就传来一道幼嫩的声音,银铃似的清亮。

    他闻声望去,竟然瞧见一个小女孩孤零零站在一道结界内,好奇又有点怕地朝这边看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狗勾一样,圆溜溜地望着这里。

    看样子,也就是十岁出头的样子,可这样的一个小女孩,怎么就孤身一人守着太芜门的宫殿?

    如果一个人都没有,他倒是能理解,但凡太芜门还有人,都不该放任山中养着的灵兽们这样发狂乱杀。

    林钟远站起身,朝着那边走去几步,拱手行了一礼,温和地笑着问道,“小妹妹,打扰了,请问这里是太芜门的仙宫所在么?”

    “是的呀,但是尊上和师兄师姐们都出门去啦,要很久才能回来。”

    那小姑娘似乎是个看脸的,看清了林钟远的模样,就自行判定他不是可疑危险的人,不再躲着,大大方方站在那里和他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