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浮黎也收了笑意,“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什么。”说罢,牵过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元墨一定藏着什么心事没告诉她,可她也知道,元墨若是不想说,自己就算以他的诺言相逼,他也不会吐露半个字的。

    元墨就是这样一个人,看似什么事情都可以顺着她由着她,其实那只是因为他在乎的事情几乎为零罢了。

    浮黎识相地没再继续问下去,同他一起在深夜的林中走了一段路,头顶的月亮又圆又大,仿佛只为他们照亮似的。

    元墨这一路都出奇的沉默,虽然他平常话也不多,但却不会像现在这般,连眉头皱了一路他也没察觉。

    他越是这样,她便越是好奇。终于,她忍不住了,突然站定脚步将他推到一旁,一手叉腰,一手按在他脸旁的树干上,气势汹汹的看着他。

    “元墨,你信不信,你要是再不告诉我你的心事,我就敢就地办了你!”

    元墨低头静静看着她,眼里没什么情绪。

    她以为他是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自己,但其实并不是,因为她等了半晌,只等来了一句话。

    “好,那你办吧。”

    作者有话要说:天佑河南。

    第30章

    浮黎收回手,冲他翻了个白眼,“切,这里是野外,我才没那么重口味。你不说就不说,我还不感兴趣呢。”

    话音刚落,便猝不及防地被他拥入了怀中。

    元墨一言不发,只静静抱着她。可正是因为如此安静,她才越发觉得元墨今晚的情绪不对劲。

    像他这样强大的神仙,能有什么事情把他愁成这样呢?

    她十分好奇,可她也知道,元墨不会说的。眼下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一如既往的陪在他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离开他。

    但她没想到,元墨藏着的这件心事,不出半月便让她知晓了。

    这半月里她越来越嗜睡,整日整日的睡不醒。起初她以为只是自己越来越懒了,因此并未在意,可直到有一天她醒来,眼前一会儿黑一会儿亮,耳旁的风声也是一会儿有一会儿无。

    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神力在体内走过一遭后,她虚脱地坐在了地上,怔愣了许久。

    老旧的生命与物品都是会被清理掉的,这样才能保持世间正常的运转,凡人如此,神仙更是如此。

    仔细算算,她的确活得太久了。他们这批古神,从最初诞生时的数万个,到如今也只剩下十个不到。有的死于劫数,有的死于战场,能自然羽化已是幸运。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

    怪不得元墨这段时日总是紧锁眉头,他一定早就知道了吧,他会舍不得自己吗?

    应该不会。他早年可是带兵打仗的人,生死见惯了,怎么会舍不得自己。况且,他还没有感情。

    浮黎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元墨都还没有喜欢她,她却马上就要死了,那他以后岂不是要跟别人在一起?就算不跟别人在一起,他也一定会忘了自己的。

    她一点也不想让他忘了自己。

    正委屈的想掉眼泪时,锻造房那边突然响起关门声,她以为是元墨出来了,便赶忙起身钻进了被子里。可等了半天也没见着人,于是又下床去查看情况。

    锻造房的房门是紧闭着的,因为房间性质的原因,墙体和房门都被设了隔音结界。

    她将耳朵贴在门上,输送了一些神力将结界打开了一条缝,缝隙太小,她只能听见里面微弱的声音。

    虽然微弱,但却能清晰地辨别出里面并没有以往的敲打声,而是一男一女的争吵声。

    男的不怎么说话,倒是那个女人,似乎情绪很激动,声音也很大,一直说个不停。

    浮黎又输送了更多的神力,依稀能听见“疯了”、“值得”、“在乎”以及“死”这样的字眼。

    再然后,男的说了一句很短的话,女人便顿时没了声音。

    少顷,脚步声响起,浮黎旁边另一扇门被突然打开,走出来的人竟是怀素。

    她似乎并不知道浮黎在偷听,看见她时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狠狠剜了她一眼,便迈着步子离开了。

    浮黎站在门口朝里面望去,刚好碰上元墨投过来的视线,不由得泛起一阵心虚,“那什么,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就是醒来没看见你,想着过来找你...”

    元墨没说什么,走过来关上了房门,牵着她往庭院走,“以后若是醒了找不到我,便用传音术唤我,我会过来。”

    “哦,知道了。”她犹豫片刻,终是问道:“怀素来做什么啊?”

    他的脚步停住,默了须臾,只道:“你不必知道。”

    说罢,便带着她走进了庭院。院里不知何时有了一个已经燃烧过的火堆,元墨走到跟前将火堆扒开,捧起里面藏着的一个大大的荷叶包,来到桌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