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皇帝很看重封家,但同时对他们也相当忌惮,如果封棱之后娶妻娶了几位皇子任何一派的人,自然而然地就会站到那边的阵营中,破坏现在的平衡,那还不如现在让他娶没有任何背景,也不会造成任何威胁的易婉婉。

    皇帝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目光微动,表面上却并未有太多神情破绽,只是目光温和0地看着封棱。

    然而封棱却婉拒了这份提议。理由是近些日子边境虎视眈眈蠢蠢欲动,或许不久后会有一场大战发生,他现在的心思都在击退外敌上,暂时不是适合成家的人选,真要娶了公主的话有可能是误了对方终生。

    他话说到这份上,皇帝自然也就没再勉强,只是笑了笑,让他继续享受晚宴。封棱对着皇帝举了举面前的酒杯,将杯里的酒全部喝光,坐回到椅子上之后,想起易婉婉是那闲散王爷易榭的亲妹妹,又下意识地往那边看过去。

    易榭早就收回了视线,低着头垂着眼,像是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

    或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俊美绝伦的昴王殿下微微抬眼,两人的目光穿过了人群,就这么正正对上。

    易榭唇角轻勾,带出了一抹明艳的笑容来。在那之后的半年,边境都算比较安定,封棱继续当他的战士,每天准点出入校场练兵,易榭也继续当他的闲散王爷,戏院剧场酒馆一个不落。

    两人自然也没见过面。

    直到这天易榭正在戏院听芜湘唱曲呢,却忽然收到皇帝让他们全部进宫的消息。

    易榭并不觉得这事跟自己有任何关系,1旦毕竟还是要给个面子,跟戏院的管事打了个招呼,留了一锭白银就出了门。刚走出门口,就见封棱骑在马上,手里拉着缰绳,目光淡淡地看着他。高头大马,一身煞气,这么英俊无匹,威风凛凛的样子,

    易榭看了他一眼,扯扯唇角笑了下:“封将军,这么巧。”

    “不巧,”封棱下马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易榭以前在宫里的生活过得并不好。毕竟皇帝不待见他这个儿子,宫里这个地方多得是仗势欺人的家伙,还处处是陷阱,一不留神就要栽进别人挖好的坑里去。

    刚满六岁的时候就差点因为吃错东西丢了性命,十岁的时候躲过刺杀后偷偷找了老师学武,十二岁的冬天还是防不胜防地被人推下湖,生了整整三个月的病。

    于是越到后来,他就越知道怎么把心思都收起来,不让自己的表情露出任何破绽。

    这会儿看着面前满脸正经的封棱,心里暗暗提起防备,但面上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

    “本王又没说不去,倒也不用请动封大将军来看着本王”顿了顿,又往后看了眼,问道:“马车呢”

    “事态紧急,”封棱仍是那正经的模样,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匹马,“还请王爷上马。”

    易榭直直地看着他,脸上仍是笑,似是笃定对方拿他没办法:封棱微微皱眉。

    易榭这时候又继续道:“这么说来,本王一不会带兵打仗,二不识计谋策略,三不知行商经营,最擅长的也就是哼个小曲,虽说是让大家到齐了来谈这国事,可怎么想都没有能用上本王的地方,封将军你看要不

    话刚说一半,就见那位年轻英俊的将军走到自己面前,抱拳行礼说了一句得罪了。

    易榭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直接被扛起扔到了马上。

    下意识想出手反击又想起不能暴露会武功的事,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封棱带着他同乘一匹马,随后就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两人共乘到底还是有点挤,封棱走的又是大路,于是这一路上有不少人看见封将军把易榭抓走了,而易榭也后悔了一路,自己为什么要说不会骑马的话。

    等到封棱把自己放落地,易榭飞快调了调息,将自己的脸色逼得微微泛白,似是颠簸一路的不适状。

    他的动作很快,封棱打量他一眼,并没发现什么不对。

    也就是觉得这位昴王爷五官生得过分精致,尽管是男子,但这明眸乌发,额角薄汗的模样,也能让人生出些怜惜的心思来。

    不愧是第一美人易婉婉一母同胞的兄长。人一起进了御书房,

    易榭知道自己被叫来,其实就是凑个数,行完礼之后就走到偏僻角落呆着去了。

    在他们二人到来之后,所有人也都到齐了。

    这两日祸事频发。

    首先是前几日的恶劣天气的出现,导致多地出现水患问题,紧接着又出现了多起鼠疫传播,最后还有安分了半年的边境乱党又在不断滋事骚扰。

    据那边的探子消息,周边地区已经确定要联合起来,之后将会分成几路,同时对我们这边发起进攻,但具体位置现在还不能确定,”国师在地图上画了几个标,又对其中的两个进行加重,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这两座城,因为离最先出现的两个疫区位置非常近。"

    “水患的问题不能放着不管,国库已经做好了拨款的准备,上一次的威州的事情区儿处理得很好,这次也交由你来管,”皇帝沉吟半晌,又问,“亦州这边,你们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第177章 历练

    这话一出,三王爷和六王爷都上前一步,主动请缨赶赴亦州疫区,救助当地的民众,调查疫情出现的原因,为国分忧。要知道亦州正是这疫情重灾区,不小心被感染的风险很大,二人能够提出到那边去,自然是需要一定的勇气。皇帝一直紧皱的眉头稍松,神情也柔和下来,把这事交给了他们两兄弟去办,并且拨了一批银两让他们去整治亦州的疫情问题。之后又安排了另外几人负责别的事,整个过程中都没有看角落里的易榭一眼。

    易榭也不在意,对他来说现在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看事情商量差不多了,所有的问题也都派了人去解决,易榭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正要偷偷打个呵欠伸个懒腰,忽然听见站在前排的五王爷易松说道。

    “说来七弟自从出生开始,直到现在也没有离开过皇城,之后我们兄弟几人都到了各个地方去,不知道七弟会不会想跟着我们到各处去看看”既然易松提到了他,场上所有人也就都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易榭只能把那个呵欠给硬吞了回去。三王爷易梧跟老五都是云贵妃那一系的人,向来都是站同一阵营的,这会儿易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听到易梧接过了话头。

    “七弟不如就跟着我们到亦州去吧,路程虽是远了些,但这一路上能看到国土的大好河山,还能为当地的民众办些实事,一改在众人眼中游手好闲的形象,少些说你只知道享乐从不办事的非议

    易区虽然平日跟易梧这边不对付,但也没有拉拢易榭的打算,听到这话既没附和,也没反驳,只是静静地在旁边听着看着。a7021

    易榭那年病了三个月,恢复了之后就暗中调查当时推自己下湖的人是谁,最后终于查到了是云贵妃这边的人。虽说这事过去这么久,易榭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想对付自己这个成不了气候的七皇子,旦他可是从来不敢忘记。这会儿真要跟着他们走,就怕半路上一不小心”,遇到了什么“意外”,自己直接就有去无回了。于是装傻充愣,说自己什么都不会,他们又有要事在身,带上他的话怕是会拖了他们后腿,耽搁了正事。皇帝看着他,之前舒展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他当然知道易榭在普通老板姓眼中是什么样的形象,其他皇子要么能文要么善武,只有易榭什么也不行,天天无所事事不务正业却因为出身皇家,所以即使什么都不做,依然有俸禄进账。这会儿正值需人之际,其他的皇子全都派到了国内各地去,唯有易榭安逸地留在皇城,实在说不过去。

    目光在众人身上巡了一圈,最后停在即将前往镇城关的封棱身上,神情严肃地思索半晌,指派了易榭跟着封棱,去过过军中的生活。

    松儿说的也有道理,只呆在皇城里可体会不到民生疾苦,边竟那边的风光也确实不错,你就跟着封将军去长长见识,历练历练吧。”

    皇帝向来金口玉言,这话一出,自然没有收回去的可能。再不情愿,也要在第二日一早跟着封棱一起出发。虽然很多人知道易榭,但真正见过他的人不多,于是当易榭被封棱带着走入军中,还是从一匹马上下来,底下的将士们你看我我看你,神情都有些不解。封棱在军中与亲信们关系极好,这会儿没在讨论正事,气氛也比较轻松。一人痞里痞气地吹了个口哨,调笑道:“封将这是哪家拐回来的小美人怎么还带到军营里来了”小,美,人。

    易榭抬手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粗着嗓子恶声恶气地说道。

    “我是男的。”众人闻声一愣,随即纷纷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地往封棱所在的方向看去。这难怪封棱从来对投怀送抱的女子不屑一顾,原来是好的这口反应过来以后又下意识双臂环胸。

    说起来他们以前还在一条河里洗过澡呢,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封棱无所谓他们想什么,只是问了一句:“容金呢”话音刚落,就马上有一人应了声,说现在就去把容副将找过来。

    易榭这会儿已经不在皇城中,也懒得再做些无用的伪装,在众人注视下就这么走到一张椅子前咚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