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还是没有动静,殷未无从探知他错过的剧情,关闭空白的文档,对沈琢说:“你每天在家里,不想出去做些什么吗?”

    他其实是想知道,沈琢有没有接受李教授的邀约。那两幅白骨是不是来自那个考古项目。

    沈琢怀抱毛毯,微笑着摇头:“在家里就很好。我这样的人,何必出去给别人造成麻烦呢?你想出去吗,我去给你做饭,吃了再走吧。”

    沈琢转身,殷未一把攥住他手腕。

    瘦得惊人。

    茫然的眸子转过来看他,殷未松开手:“我记得你从前在历史圈很有权威。”

    沈琢沉默了片刻,略略点头:“算是吧。但都过去了。”

    “我学的是历史。”

    “嗯,我知道。”

    “论文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着急,慢慢来。”

    “你不帮帮我吗?”

    “什么?”

    “我说,你应该帮帮我。”

    既然系统不在,殷未索性趁着世界线混乱撒野一次,很认真地注视沈琢,对方茫然的眸子亮起点点星芒,像蓝色大海上温柔的月光。

    沈琢嘴唇轻颤:“你……确定需要我的帮助?”

    虽然对方看不见,殷未还是郑重点头,握了握沈琢过分消瘦的手掌:“确定。我需要。”

    被需要也是一种需要。

    殷未发自内心地想给予可怜的小瞎子一点温暖。

    沈琢长长的睫毛快速扇动,深呼吸几次,勉强忍住双手因为温热触感带来的战栗。

    “你想写什么方向的论文?我给你找资料。”

    “同性合葬的历史研究,有吗?”

    “……有。”

    沈琢拨打电话时没回避殷未。

    李教授那天晚上接到沈琢婉拒的回信,郁闷了好一阵,在考古现场接到他主动来电,激动得音量都拔高好几度。

    “小沈啊,人最重要是自己想得开。结婚了也不能放弃自己的事业啊。放心,咱们偷偷工作,不让你那个混蛋丈夫知道——”

    人在家中坐,骂名天上来。殷未轻咳两声:“李教授,你发个地址吧,我和沈琢过来。”

    李教授:“……”

    挂断电话,沈琢握着手机站在玄关处。

    “阿未……你说,你开车带我过去?”

    茫然的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冀。殷未心头像被刺了一下,瞬间涌起许多念头。

    阿未,发音有点像“啊喂”,但沈琢喊起来丝毫没有轻佻浮夸,语调温温柔柔,像琴键上流出的晚安曲。

    他好像一直是这样温和的,就算结婚当天,殷未开着婚车刚到沈家门口就被狐朋狗友喊去酒吧鬼混,沈琢站在车门边,垂下手,也只是说:“阿未,喝酒别开车。”

    ……

    “当然——”殷未笑着开口,脑海中突然传来系统生硬的阻止:

    【警告!禁止与攻略对象同行!如果宿主再过分同情攻略对象,本世界将强制关闭!】

    去他妈的!

    殷未一句低声国粹,还是落入了沈琢耳中。小瞎子眉头微蹙,“要不还是让李教授来接我吧。阿未你在家里休息,等我拿资料回来。”

    明显有失望,但一如既往的体贴。

    连瞎子都鸽,真就人干事?

    殷未心里过不去,脸上挂不住,假模假样摸出手机。

    “喂,喝酒?来了!”殷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家门,没敢回头,但背后那道温柔的目光烫得他心慌。

    殷未跑出去没多久,真接到了陆壬家电话。

    “未哥,陪兄弟去学校一趟呗?”

    陆壬家电话里神神秘秘的,不愿意说干什么。殷未驱车来到学校,见花孔雀陆壬家穿西装打领带,头发用发蜡抹得根根分明,他狗腿地替殷未开车门,“未哥,来啦。”

    殷未小心躲开,才没蹭上发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快毕业了才来刷出勤?”

    陆壬家整了整领带:“哎这是什么话,我可是三好学生……哥,你家那位最近怎么样啊?”

    殷未乜他一眼,“你也想让他帮你解决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