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止,人家以前管着一个国家呢。都不用怎么说话,一个眼神就能让满朝文武跪成一片。

    但即使那时候,他也没真和殷未发火动怒。

    快入冬了,太阳再烈照在身上也是暖的,殷未洗了五六辆车,也不觉得多累。快到中午,肚子也饿了,他打算洗完手头这辆芥末绿的跑车就进屋,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喂”了一声。

    殷未转身,忘了还没关水,沈拙被滋了一身。

    “对不起——”殷未忙不迭道歉,认出是沈拙,瞬间皱眉,把水管扔到一边,“怎么哪都有你?”

    沈拙打了好久腹稿,本来想跟他好好说话的,听这个嫌弃的语气火瞬间也被点起来了。

    “我凭什么不能在这里?就许你傍大款,不许我来当面抨击?”沈拙大步上前,扣住殷未肩膀。

    殷未正在关水龙头,被他一拉,开关反而拧到最大,躺在地上的水管瞬间活蛇一样翻腾起来,两人从头到脚都被浇了个透。

    殷未好不容易梳出造型的头发塌下来,刘海条形码似的垂在额前。

    “嘁,这发型……理发师用脚剪的?”沈拙分明自己也形象狼狈,还非要在殷未面前找点优越感。

    “不过,你这发型和这土豪别墅算是搭配了——”他双手插兜,不屑地打量别墅四周,“装修得什么玩意,富人区里怎么会有这种建筑?你找的是一定是个地中海啤酒肚的老暴发户。金丝雀生活不是那么好过的,这么快就沦落成洗车男工了,被扫地出门也不远了,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

    殷未给他一个大白眼。

    这家伙仿佛是当初的沈茁s,狂妄自大得莫名其妙,还是跟踪尾随私闯民宅的法制咖预备选手,脑子还不太好使,居然会把他家想成是藏娇的金屋。

    殷未面无表情地抓住水管,照着沈拙脸狂滋,“做什么梦呢。现在醒了没?”

    “唔……”沈拙回答不了他,水流太猛,一张口就吨吨吨往里灌,旱鸭子感到窒息。

    殷未把人逼退到别墅大门口,扔下水管,冷冷看他,“我不管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翻墙还是钻狗洞进来的。我的生活与你无关,记住,我不要你养,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

    刚才那一阵攻势,沈拙感觉自己脑子都进水了,甩了甩头发,清醒多了,同时也找回了气势。

    “怎么与我无关?我这是在拯救失足少男!你跟着秃头啤酒肚的中年油腻老男人,白吃白喝,难道不感觉羞愧吗?!”沈拙痛心疾首道。

    司机开车载着殷父和沈灼刚回来,一下车就听到“秃头”“啤酒肚”等词汇,殷父皱着眉,大步上前,照着殷未湿漉漉的脑瓜子就是一巴掌,“又给我招惹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回来了!赶紧处理好!”说罢瞪了沈拙一眼,径自进别墅去了。

    那一巴掌可真是下了狠手,打得殷未发懵,沈拙看着有些不忍心,心想虽然这老男人不秃也不是啤酒肚,但终究是没把殷未当回事的,下手这么重。失足少男的拯救不是一蹴而就的,要耐心。

    “以色事人是不能长久的。”沈拙伤感地叹息一声,“不劳而获要不得。我知道你过惯了罪恶的公子哥生活,我理解,我之前……反正,你跟我吧,自力更生最光荣,只要工地还有砖,我们就未来可期。”

    殷未终于从老殷那一巴掌里回过神来,感觉无语至极。

    抬眼看见沈灼沉着脸走过来,更是拔腿就想跑,但胳膊被人攥住了,连腰也被搂进臂弯里。

    周身湿漉漉的,但心烧得滚烫。

    “原来,在阿未哥哥眼里,岳父他不仅破产了,还是又秃头又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腻老男人?”沈灼缓声质问,同时往殷未腕上套进一条红绳编成的手链。

    不待殷未吱声,他把人松开,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手腕上也套上相同的一条,转头对错愕的沈拙勾唇冷笑:“或者,你只配他用这样荒唐的借口敷衍?未来可期?你也配?”

    沈拙瞬间就怒了,下意识地挥拳出击,两人缠打在一起。

    第65章 奉陪到底

    两人在殷未家门口打得不可开交,虽然别墅区没有邻居一说,就算扯着嗓子喊也不会有人来看热闹,到底是丢人的。

    殷未倒是想劝架,却无从下手——

    沈灼是传统文武兼备精英教育的产物,身手相当敏捷,拳拳生风,每一次出击都扎实地落到对手身上。

    沈拙也不算落下风,他不怎么做防守,任由拳头雨点一样落在自己身上,反正他也没手下留情就是了,手肘膝盖并用,砸下去就能听见关节震动的响声。

    两人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殷未没亲眼看到沈茁那天打的那架是什么状况,但沈拙几乎没受什么伤,看来是打赢了的。也不奇怪,沈茁不是练家子,虽然从小到大打的架不少,都是野路子拼蛮力,遇上沈拙……殷未不懂,但能看得出,沈拙一招一式是有路数的。

    不能再让他们这样打下去了,殷未试探着上前阻拦,未果。

    殷未妈妈安抚丈夫一阵,跑到二楼阳台喊:“未未,快让他们停下来,别把你爸气出个好歹!”

    话音刚落,老殷就冲到阳台,脱下鞋往楼下砸,正中殷未后背:“打死那臭小子!”

    殷未:“……”

    显然老爷子是在给沈灼助威,但他想打死的是殷未还是沈拙就不一定了。

    殷未:累了,毁灭吧。

    抄起水管,水流开到最强,瞄准两人:“有够没?”

    两个旱鸭子遇水就蔫了。瞬间分开,成为两只落汤鸡。

    沈拙抹了一把脸,胸膛因愤怒剧烈起伏着,“他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只配你敷衍?”他急速地抬眼扫过别墅装修以及二楼阳台上的二老,冷笑道,“你家根本就没破产!好啊,欲擒故纵是吧,算你狠,你算是擒着我了……就不该同情你!你先玩我的,那我就奉陪到底吧!我今天——不,以后,都住这了!等着瞧吧!”

    沈拙说罢大剌剌地往别墅里走。阳台上的殷父看见,差点没直接背过气去,一跺脚怒气冲冲地下了楼,殷未听见他在骂“哪来的这些妖魔鬼怪!”,乒乒乓乓的声音从别墅里传出来,很快又安静下来了。

    殷未脑子都是懵的,沈拙那一句“你算擒着我了”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怎会如此?一般小说里主角受到欺骗羞辱不是应该大喊一句“莫欺少年穷”转身就走?他怎么就坡下驴,直接赖在家里了。

    再者说,要是沈拙真是对自己死心塌地,系统怎么没提示好感上升?

    还有,老爹怎么还没把他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