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则然心中一软,伸出手想柔柔他的头,就看前一刻还眼含泪光的沈水云后退一步,颇为嫌弃的瞥了一眼他的手:“师兄,你还是先去洗漱吧!”

    说完转身就跑了。

    许则然:“”

    他转过头想招呼戚泓上峰,就见戚泓目光不明的在他要去揉沈水云头的手上转了两转,自己转身走了。

    许则然:“”

    他今天招谁惹谁了?

    等洗漱好,许则然和戚泓回来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宗门。

    掌门吴青岚召了两人去议事堂见面。

    一路往议事堂走去,许则然发现了整个凌云宗的变化。

    和他们去会盟大试走时不一样的是,沿途多了许多刑法堂的弟子,一个个面容严肃。而道上不时走过的弟子,也多是神色匆匆。

    到了议事堂,吴青岚倒显得异常高兴,听了两人怎么回来的之后,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说完,叹了口气,再次开口,就不复刚刚的开心的样子:“你们休息几天,如果没事,就往沽鹤宗赶吧。”

    戚泓问道:“掌门,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吴青岚抚了抚胡须,一脸忧心忡忡:“现在除了魔族,还能有什么事呢。”

    在许则然和戚泓不在的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修真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蛰伏在荒芜域的魔族自会盟大试结束后,便开始了对修真界的大规模侵略。

    六月十七,沽鹤宗外一小镇被屠镇,镇中近一万百姓被杀。尽管会盟大试后,沽鹤宗在这里多设了两倍的弟子,可到底全军覆没,没有守住。

    至此,魔族展开了疯狂的进攻。

    短短十日,沽鹤宗便已挺不住,身为五大宗门之一的它,像修真界发起了求助。

    作为修真界的大门,沽鹤宗是否失守事关重大,因此其他宗门也尽数派了精英过去。

    吴青岚门掌沉声道:“让你们两人去,是让你们和魔族打下交道,万不可莽撞,保护好自己的情况下,去看看魔族是什么样子。”

    最大的魔族就在你对面呢。许则然表面乖乖称是,内心吐槽道。

    “还有,”吴青岚说完这些,话锋一转,“天渌脾气犟,你们两人身为他的弟子,需多担待些师尊。许则然,你身为师兄,当以身作则。”

    他语气淡淡,许则然听见这话抬头,就撞见一双捉摸不透情绪的眼眸正望向他。

    他匆匆低下头:“弟子明白。”

    吴青岚见他如此识趣,满意道:“如此想便是好的。”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站在旁边的戚泓上前了一步,他微微侧身,正好将许则然挡在了身后,隐隐形成保护之态:“师尊对我们如何,弟子心中自有成数,无非是师尊待我如何,我待师尊如何。”

    他亦淡淡道:“我师兄心思单纯,掌门如若有事,交代给我就好。”

    少年身形笔直,气势竟不输于座上的一宗之长。

    吴青岚没想到戚泓竟敢发声呛他,一时胡须都讶异的动了动。

    许则然也怔愣在原地,他抬头看了戚泓一眼,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在原著中,戚泓躲在凌云宗的庇护里,装的一派谦虚有度温和有礼,从未给宗门长辈顶过嘴。直到他以魔君的身份杀回来时,凌云宗掌门还在不可思议为什么是他叛变的宗门。

    今日是怎么了?

    许则然悄悄伸手,拉了拉戚泓的衣摆,提醒他收敛些。

    凌云宗掌门性子多疑敏感,实在不好于他起冲突。

    戚泓感受到身后小小的拉扯,反手捉了那截细瘦手腕,将它从自己身上拿开。

    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两人从议事堂出来后,许则然还在想着戚泓性格的转变,他慢悠悠跟在戚泓身后,却不料在前面的戚泓突然转身停住,许则然一时不察,就撞入了他怀里。

    鼻尖实实在在地磕在了戚泓肩膀上,许则然一时捂着发酸的鼻尖说不出话,只能拿着眼睛去看戚泓,明明白白的在问他是什么意思?

    在这玩偷袭呢?

    他平日里喜欢垂着眼尾,一副无所谓的懒散样子,此时瞪圆了眼睛,倒显现出了点藏的极深的灵动。愈发的像某种柔软的动物了。

    戚泓心中这样想,指尖动了动,心中有些泛痒。可出去的话却一派冠冕堂皇:“师兄以后多为自己想想,不用这么委曲求全。”

    他看不惯许则然隐忍的样子,戚泓想,他虽在凌云宗修身养息,可可让许则然在凌云宗随心而活,却还是做得到的。

    只要他想,总能护住许则然的。

    他想把这话告诉许则然,可张了口,却不知为何就变成了这样。

    戚泓心中啧了一声,生出了点对自己的烦躁。

    许则然捂着鼻子嗡嗡道:“你是想说这事啊?”

    他眼尾一弯,带出点笑:“我没有委曲求全,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为我出头,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倒是你,多为自己想想。”

    戚泓心中的烦躁,又被这段话给浇灭了。

    徒生出点高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