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完成系统任务,可终究改变了戚泓品性,未尝不是一种圆满。

    知言读了新信,就看见许则然笑的开心,他弯腰出门去,只觉得这心中叫戚泓的那个人真厉害,只要提起他,他家少爷都能笑出花来。

    许则然很高兴的睡了一个午觉,这一觉酣畅淋漓,直到日薄西山,他才醒来。

    虽看不见,但也能感受到时候不早了,许则然昏昏沉沉坐在床边,喊了声知言。

    知言并没出现。

    许则然又喊了两声,也没听到有人来,他就自己起身摸索着出了门,就在出了门的那一刻,许则然摸到了一双手,他以为是知言,笑道:“你跑哪里去了,我就是睡得久些,你都能跑出去玩,是不是仗着我看不见就为所欲为了?小心下次扣你零嘴钱。”

    第二十九章

    他这么说完,却没见对面有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发觉对面似乎不是知言,可他看不清人,手下拉着的那只手又颤抖的厉害,仿佛很害怕他一样。

    许则然松了那只手,往后退了一步,尽量声音放柔,不吓着对面的人了:“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人?还是新来的,你只管说,不用害怕。”

    又是很久的等待,许则然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拉起来,对面那人拿手指在他掌心写道:“我叫小七。”

    许则然感受着手中的痒意,眨了眨眼:“你不会说话?你是我爹新招来的侍从?”

    他身子不好,就算在家里,许老侯爷也对他放心不下,知言还是个孩子,于是他就专门给他找了保护他的侍从。不过前段时间一直跟着他的侍从乡下老娘病了,他也就离开了。

    想来这个小七就是新来的人。

    戚泓站在对面,将三年未见的人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师兄眼睛看不见后,望人就多了些茫然,此刻这茫然轻轻落到他身上,刚刚压在喉咙中的痛又涌了上来。

    他忍了忍,又在许则然掌心写下来一个嗯字。

    许则然就笑了,他道:“你说不出话,能出来找到差事就已经很厉害了,正好我看不见东西,我们两个做个伴也正合适。”

    许则然这么说,可三日过去后,他发现这个小七,真的是将作伴贯彻到底了。

    除了每日睡觉之外,他就没有离开过许则然,许则然去哪,他就去哪里,就是知言,也插不上几句话了。

    谢氏看到后,还夸许老侯爷:“你这次找的,是个用心的。”

    许老侯爷一高兴,当着许则然的面奖励了小七三大锭银子。

    并不想让小七每日离自己这么近的许则然:“”

    有一日,许老侯爷携着谢氏进宫面圣,许则然在自己院中用午膳,戚泓在旁边为他布菜。

    知言站在屋门口探头探脑了几回,到底是没敢进去打扰两人,最后郁闷的蹲在许则然的院门外拔草玩,有路过的侍女看到,笑话他:“少年真是越来越纵容你了,午膳时间,你不去伺候少爷吃饭,在这里拔草玩。”

    知言翻了个白眼:“你当我不想进去伺候啊?”

    就新来的那个人,长得虽说也是难得一见的俊朗,但却比少爷狠多了,有日他要伺候少爷喝茶,那人不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便不敢再靠近少爷半分了。

    他一个新来的下人,倒显得和少爷多熟一样。

    在屋中的戚泓没有在意院子中两人的对话,他正认真抵着头给许则然将桂花鱼中的鱼刺挑出来,再将没有刺的鱼肉放到许则然面前的碟子上,亲眼看着他吃进去。

    满院子的桂花香气,空气中漂浮着阳光折射的浮尘。

    戚泓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光了。

    在荒芜域三年,收付了魔族不是。回到凌云宗,杀了楚云留不是。整个修真界对他噤若寒蝉也不是。

    看着许则然认认真真吃饭,因为鱼很好吃而开心,才是。

    好像他蛰伏魔族,手刃仇人、震慑仙门,不过是为了能在有着桂花香气的十月天里,为他的师兄,耐心的挑出一块没有鱼刺的鱼肉,沉溺在这日头和软的平淡岁月里。

    许则然一顿饭吃的也极为尽兴,好像自从小七来到他身边后,他的生活就无不妥帖了。

    许老侯爷和谢氏的回来,更给许则然增添了一份惊喜。

    许老侯爷抓着许则然的手,激动的语无伦次:“我儿!我儿!爹此番去见圣上,圣上告诉爹,过几日有一仙门仙长要来京城游历,给圣上送些修养的仙丹,这仙长精通医术,圣上说,仙长到来那日,也让你一同进宫让仙长看看,也许治不好你的身子,但应当能治好你的眼睛。”

    许则然听见他这话,倒没有和他一样这么高兴,只是露出个笑:“我都听爹的。”

    他当年在凌云宗揭发楚云留,凌云宗大怒,其他宗门和仙修又不好因为许则然一人得罪凌云宗,于是这些年许老侯爷即便用钱,也请不来仙修为他治病,这次能有仙修来为他治眼睛,实属不易。

    但许则然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知道,他的寿命就在那里了,眼睛沈水云倒也给他写信过,说没有多大的可能。

    许则然只当让父母高兴,对治好自己的眼睛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所以那日进宫时,直到见到那个仙长之前,许则然都没多大的情绪波动。

    许则然在偏殿等着,仙长给皇帝治好病后,只身来了偏殿去寻许则然。

    偏殿只有许则然和他两人,许则然正要起身迎人,就被仙长激动地握住了双手,仙长的声音同样激动:“许师兄,是我!”

    许则然一愣,也露出个大大的微笑:“沈师弟!”

    是沈水云。

    沈水云眉眼弯弯地点头,将他扶着做好,还是如原来那般样子,挠挠头道:“许师兄,我这次过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来给你治眼睛的。”

    许则然笑道:“你以前给我写信,不是说没法治吗,怎么现在就有办法治了。”

    沈水云不由得偷看了许则然身后一眼,又立马将目光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