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三小时五十分。

    胡霄会来吗?

    自从那天跟胡霄提起这件事后,两个人竟然再也没有联系过。殊桥忙着走回国的流程的认证,虽然她这种专业的身份不受限制,但条条框框依旧很多。

    填了无数张表格,做了无数次保证。

    最后才买到一张直飞沪都的机票。

    不过殊桥这两天也没闲着,得空了去小酒吧喝了一杯,跟一个退役的海军联络上了。那个男人长得不错,美丽国白人,说话做事中透露出一种阶级优越感。

    聊着玩玩还行,要是真相处一下,殊桥可受不了。

    从他那骗了两杯酒,又见识了下手-枪,偷了一颗子弹做纪念。

    殊桥把玩着掌心中的子-弹,凑近了闻闻,似乎还能闻到金属壳下火药的味道。

    她过去的时候喜欢去射击馆活动,她享受那种一枪入魂的快感。

    现在触碰着子弹,让她又想起了瞄准、扣动扳机、发射且正中靶心的愉快。

    每一次射击,都是一次赌-博。

    而她擅长此道。

    殊桥将子弹凑在眼前,移动着,以此观察这世界。然后她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你看,她又赌对了。

    她放下子弹,藏入兜里,冲着来人惊喜地笑着。

    “胡霄。”殊桥喜形于色,“你来啦!”

    她看向他的手上,那里没有拎任何行李箱或包。

    但殊桥知道,胡霄并非是简单地来向她送别的。

    如她的猜测,胡霄一上来便开门见山:“殊桥,关于你那天说的事情,我已经考虑好了。”

    “怎么样?”殊桥期待地询问。

    胡霄叹了口气,“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不是吧?

    殊桥觉得脑袋有点发嗡。

    难道是她过于自信了?

    她甚至没有刻意维持脸上的笑容,任由自己的失落显现。

    “这样啊。”女人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我都理解的。我都理解的。”

    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她又把同样的一句话重复了一遍。

    胡霄连忙解释:“不是的殊桥,我只是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嗯?”

    “那天听了你的话,我让大使馆给日内瓦那边回了一封信。昨天收到了电报,解释说你说到的情况都是真的!国家真的为我们这些留学生准备了非常充分的研究空间!我决定收拾好资料回国继续研究。就像你说的,现在在这边的情况,的确是有些捉襟见肘了。”

    在美丽国搞研究的人很多,僧多肉少。

    有些研究基金甚至根本到不了胡霄他们团队手上,层层剥离,就好比一个完整的洋葱,到手了就剩下个心心。

    “那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走呢?”殊桥问道。

    她不知道如果是这样的情况,究竟满不满足任务完成的条件。

    胡霄叹了口气,提起这件事,他的眉头总是紧皱的。

    他看了眼周围,小声地说:“你知道的,总是有这些原因的。”

    他们这批留学生里,除了殊桥这种家底厚实的人,大多都是收了美丽国的钱的,美名其曰资助,实则是经济控制。

    主要是为了让他们能够稳定地在这里进行专业上的研究。

    人家花了钱,培养你,现在战争结束,你打算跑了。

    别人可不乐意。

    强制拘留,拒绝签证。

    威逼利诱来一套,断绝联络整一波。

    这次日内瓦的来信都是华国方托人碾转递过来的,非常明确地表示了,只要他们有想要回国的意愿,那么国家不管要付出多少努力,都一定会让他们回到祖国的怀抱。

    眼下这个时机,抢占人才,对谁都很重要。

    胡霄回复得晚,没办法直飞华国,必须得先去港都中转快一个月,一个月后才能踏上华国的土地。

    听完胡霄的解释,殊桥有些诧异。

    她想过回国会有些麻烦,没想到这么麻烦。

    但是怎么没有人拦她呢?

    她难道不算留学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