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笑里藏刀,比深夜的凉风还醒脑。

    是哦,会说行话就一定是实践过吗?没见过猪跑还没听过猪叫吗?

    好嘛,她终于想起来了。

    当初分明是她非拽着人家的袖子进青楼,后来人家还从猥`琐醉鬼手底下救了她,最后她给了人家一耳光。

    原来脏的不是男主,是她的脑子呢。

    一辈子好长哦,实在过不下去了呢。

    呜——啊啊啊啊啊啊!!!

    客栈里,何成正与一位身着轻铠的戍卫互相拱手告辞。

    余光一晃,便瞟到后门处有熟悉的身影立在阴影中。

    何成急忙送走了官兵们,大踏步去迎祁长廷,而比他更快的是白晓。

    当然,白晓并不怎么在意祁长廷,他甚至恨恨瞪了少年郎一眼,便将心神全放在了祁长廷身后的白桥身上——以至于并没有注意到阴影里的少年面颊上的五指印。

    白桥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白晓面色一变,当即便探手去摸女孩儿额头,却被后者一把打掉了爪子。

    “?”白晓重重拧眉,然后突然轻轻抽了抽鼻子,“什么味……”

    白桥:“!!!”

    女孩儿先是一愣,然后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捂住了自家兄长的嘴,不分青红皂白扯着衣袖将人拽上了楼。

    楼下大堂里,祁长廷随意挑了张小几坐着,何成赶忙呈上了热茶。

    何成是个有眼色的好侍卫,哪怕看到主子面上未褪的小巧巴掌印,哪怕看出主子与白姑娘间形势微妙,哪怕看出主子……

    他视线在某处顿了一瞬,而后瞪大了眼睛,僵硬地收回了视线,默默换了一壶凉茶过来。

    何成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感谢自己这些日子被晒黑的脸。

    然而气氛还是不可避免地尴尬起来,直到祁长廷一言不发地将那一壶茶尽数灌下,呼出一口浊气。

    “说吧,情况如何。”

    何成权当没听到主子喉头的那丝喑哑,咽了口唾沫道:“与殿下所料一般无二,对方个个黑衣蒙面,并不恋战,发现您和白姑娘都不在后便几乎都撤了,只不过……”

    “白公子那里情况似乎不大一样。

    事发时,何成与白晓并不在一处,是以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但据白晓所说,他这里的人从来就没撤过。

    那人使一柄长剑,身法凌厉,内息绵长,武功路数大开大合又不失精巧,无论他如何反抗,对方都游刃有余地压他一头,与其说是在交手,不如说是在戏耍,绝非普通习武之人。

    他与那人从走廊打到后院,从屋顶打到井边,眼看就要被一剑封喉,那人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那时月亮碰巧出来,视野好了很多,白公子抓住时机,飞身要挑落那人面巾,旁边突然又冒出一使刀的黑衣人支援。这之后,两人才一起撤去,再没过多久,殿下便回来了。”

    何成说完了,却半晌没等到祁长廷回复。

    他抬眼一瞧,只见祁长廷微垂着眸子,左手食指轻轻摩挲着手中茶杯,像是在仔细思量着什么。

    何成不敢打扰,只得静候着。

    祁长廷确实在思量,只是若叫他人知晓他当下在思量什么,怕是要狠狠骂一句流氓。

    指腹下的瓷杯光滑,入手冰凉,却全然不如姑娘颈侧肌肤好摸。

    那人薄薄的皮肤下是旺盛的生机,经脉一下下地在他指下跳动,让人忍不住地想更用力地按下去。

    她是在吃他的醋吗?

    是吧,自己解释清楚后,小姑娘的脸都羞红了,但确实没有再生气。

    当然,她就算继续生气也无妨,左右他行得正坐得直,她非要生气并不关他的事。

    两刻钟过去了,就在祁长廷嘴角逐渐挑起一种何成从未见过的弧度后,何成突然有些莫名地害怕,忍不住要开口了。

    哪知祁长廷倏地起身,朝楼上走去。

    “……?殿下?”何成赶忙跟上去,“同白公子打斗那人究竟……”

    “无妨,不过也是试探罢了。“祁长廷步子不停。

    小姑娘生得太人畜无害,不止祁景闵,祁允政也将她当作了烟雾`弹。

    只不过祁允政想得多一些,将她当作了掩护白晓的烟雾`弹。

    只是他也没想到祁允政胆子这么大,竟亲自动手了。

    嗤,以为临时换了武器便能蒙混过去么。

    “何成,明日一早准备钦差仪仗。”祁长廷边说边竖起浴室外的屏风,准备将身上的脏污洗干净。

    明日起,可就不再是当朝皇子微服回京,而是朝中身负皇命的钦差回东都复命,二位哥哥若还想找麻烦,便要掂量掂量轻重了。

    毕竟,他再有旁的计划,也不能让小姑娘一直陪他身陷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