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等等。

    “那,兄长若去了东都,那姑娘怎么办?”白桥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白晓闻言顿了下,突然带了一丝无奈的轻笑,“她本就不是南方人,大约,是漠北那里的。”

    漠北?大徽北疆了啊,那岂不是异地恋?或者是一面之缘?

    白桥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个很精彩的故事,可再怎么问,白晓也不肯说了。

    喔,好像有点儿be。

    白桥咽下了好奇心,也不太敢打听了。

    兄妹二人之间重新沉默下来。

    白晓重新转回身去,好好赶车,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五年前。

    漠北炙热的阳光下,一身红色戎装的姑娘挽着男子样式的发髻,比太阳更耀眼,将他的心房照得透亮。

    那人明明自己还带着一身伤,却冲他伸出手来。

    “来,我帮你包扎吧。”

    突然,身后有人戳了戳他的肩膀。

    “?”白晓回首,便见身后女孩儿低着头,摆弄手边的小药箱。

    “到时间了,给你换药。”

    白晓怔了半晌,眉梢舒展开温和的笑意,将昨夜被匪徒划伤的右臂伸向后面。

    虽然可能再无缘相见,但他如今过得很好,希望,她也能过得好吧。

    两人前面,祁长廷再一次按捺不住偏头悄悄往后看,正瞧见这温馨的一幕。

    青年面上的笑容和闲适,莫名刺痛了他的眼睛……

    还有脸。

    他昨夜被她冤枉,可是狠狠挨了一耳光,却为何半分慰问都没有?

    而她那兄长分明是自己学艺不精,她却还上赶着给人包扎。

    祁长廷面无表情地转回了头去。

    呵,谁稀罕呢,反正他已经好了。

    东都到江都千余里的路程,说起来长,走起来却也快。

    九月十九,日上三竿之时,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如同一尊坐守着数千年财富的庞然巨兽,俯瞰着身下来来往往的众生。

    东都。

    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悬在灰黑色的高墙上,一派肃然。

    饶是前世见过了不少遗留下来的名胜古迹,这一刻的震撼依旧让白桥近乎失语。

    直到车队逐渐停靠在路边,她方才回神。

    此处虽已能看到看到东都城墙,但实际还有数里才到城墙之下。

    白桥环顾四周,整齐的仪仗不知何时分成了两部分。

    披甲骑兵,或者说祁长廷的心腹暗卫们扮作的官兵,与祁长廷一道,而白桥的马车则与跟着的一些货箱靠在后面。

    祁长廷下马,行至白桥跟前,郑重拱手一礼。

    “东都就在前面,齐徵答应姑娘的事已完成一半,”少年言辞恳切,“另一半,需交由姑娘自己决定。”

    另一半,是指在东都找到工作吧,不过自己决定是什么意思?

    白桥一时没明白,难不成还有的挑吗?

    想到这里,女孩儿突然眼睛一亮。

    她此前便打算着去丞相府做事,这样就能跟在女主身边,也省得类似两人误入青楼这样的事再发生。

    毕竟再是形势所迫,也难免会在男女主之间生出误会和嫌隙。

    然而这话她还没问出口,便被噎了回来。

    “京中行当众多,但大体分为官营和私营。”祁长廷同她简单介绍了一下东都的情况,“齐家没有官家的门路,这方面可能帮不上姑娘,但私营的行当,我都可介绍姑娘过去。”

    祁长廷的语气诚恳到了极致,然而白晓和白桥:“……”

    他当初同堂堂四品大员谈笑风生的时候,可不说自己没有门路。

    显然,对方是故意的。

    不过白晓本也不欲与官家纠缠,所以并不点出,而白桥……

    她觉得祁长廷貌似不想让她暴露在其他官僚面前。

    是想让她做秘密武器吗?

    可若是如此,明日女主的及笄礼,她岂不是也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