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好要与这艘破烂小船共进退了?

    白桥深呼吸了一口,转过头来,摆出最标准的职业微笑,“意料之内,您放心,我会好好帮您的。”

    帮着把这艘被您祸害得不成样子的船救回来。

    齐同鹤:“……”

    男人额角倏地蹦出一个井字,憋得面色通红,半晌甩袖径自往里去了。

    白桥赶忙跟上,很快,她便发现这座柜坊便如同那架马车一般,外表朴素,内里却是别有洞天。

    齐同鹤黑着脸打开后堂的暗门,带白桥参观乾方柜坊真正的宝藏。

    一排排的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整理着京中各大商系的资金动向。

    正如当初白桥在江都时所言,柜坊里的银两虽不属于柜坊本身,但其附带的情报却是积流成海。

    有了这些的乾方,就像一只蛰伏的洪荒巨兽,只要时机成熟,便可一鸣惊人,让整个东都为之侧目。

    而她,会让其价值发挥到最大。

    女孩儿面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兴奋和野心。

    所以,颤抖吧,大反派!

    与此同时,大反派本派换上一身大红官袍,准备入宫复命。

    半个时辰后,他在朝梧殿见到了徽晟帝,可有些意外的是,祁景闵竟然也在。

    自己今日回京,祁景闵必然是知道的;明日就是叶浣的及笄礼,祁景闵必然也是知道的。

    自己不光修好了大坝,还赶上了丞相府千金的及笄礼。

    在祁景闵眼中,便是既得了修坝的油水,还想把丞相根系收入囊中。

    堪比直接在他坟头上跳舞。

    他能忍?

    不能吧。

    那还上赶着来看自己的风光?

    祁长廷初时不解,可见到徽晟帝,他想起来了。

    江都还有位钦差没回来呢,大约在被常大人拉着挖泥。

    祁景闵是担忧自己会在徽晟帝面前说那位钦差的坏话,最后将火引到他身上。

    毕竟当初让徽晟帝大费周章派钦差南下的理由是修坝效率低下,可实际上钦差到了,大坝已经修完了。

    这事若抖搂出来,徽晟帝对自己的大儿子会作何感想?

    思及此,祁长廷不由想起了此事中居功甚伟的小丫头,唇角却忍不住轻轻抿住。

    方才女孩儿面上的失望一直在眼前晃悠。

    难道,她当真不是那个意思么?

    还是……欲擒故纵?

    “皇儿平身吧。”

    徽晟帝的声音打断了祁长廷的思绪。

    少年面色恢复如常。

    罢了,她是否欲擒故纵,干,他,何,事?

    爱纵不纵。

    祁长廷起身后,又冲祁景闵一礼。

    祁景闵的温和肉眼可见地一抖,祁长廷轻笑。

    虽说对方吓得半死还逞强很辛苦,不过很可惜,他终归是要辜负这一腔苦心了。

    今日并不想大开杀戒,甚至还想做做善事。

    毕竟狗急了要跳墙,等乾方柜坊突出重围,才是真正要清算的时候。

    想必,那精彩绝艳的人儿不会让他等太久。

    “除了奏疏所言,儿臣还要为大哥请一功。”少年面上是比祁景闵更诚挚的微笑,“钦差张大人精通水利,修坝一事上,着实,帮了大忙。”

    最后四个字,祁长廷转向了祁景闵。

    少年面上的笑意祁景闵再熟悉不过。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亲手将那人推下数九寒冬的冰湖里,还对着冰冷青紫的尸体温和地笑。

    就连弧度也一般无二。

    尸体翻转过来,露出与他三分像的脸。

    不,那脸在变,一点一点变成十分像,而那岸边温和笑着的人,变成了祁长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