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下走马跑动好不潇洒,以为是在猎场吗?

    未尽之言不必多说,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端看皇帝心情。

    可祁景闵瞳孔猛缩,却一时根本无暇顾及祁长廷这话外之音。

    他目光僵硬地从那险些将他踩爆的蹄铁上挪开,望向一帘之隔的少年。

    少年右臂平举,手中仅握住了剑鞘后短短的一小截,连个抓手都没有,便轻轻松松挡住了战马一踏之力。

    甚至,他还在微笑,仿佛那蹄铁不过一杯水,轻轻松松便端了起来。

    这,是什么样的臂力。

    他,他的武功,何时!

    “殿下,殿下!”侍从们终于稳住了各自的马,一个个面色惨白地扑了过来,将祁景闵从地上扶了起来。

    “快去唤太医吧,大约还在里面没离开呢。”

    少年郎不忘笑着提醒他们。

    侍从们连连告谢又告罪。

    若非三殿下,大殿下今日不死也要残,他们便全得陪葬!

    鸡飞狗跳之中,马车重新启程。

    少年将藏在左袖中的折扇轻轻放回桌上,而后慢条斯理地揉捏着已经有些红肿的右手腕。

    ——战马受惊后的一踏,饶是他,凭蛮力挡下也有些吃力。

    但他不想再等更合适的机会了。

    自己一身武艺韬光养晦这许多年,如今既然打算出头,便出个彻底。

    祁景闵面上和暗地里靠的都是钱粮,他却不想如此。

    暗地里有白桥替他筹谋钱粮,他便要在明面上夺一夺那更吸引人的东西了。

    ——比如,兵权。

    放在以前,他或许不敢这么早暴露自己的能力,但如今他也是背后有人的皇子了。

    哪怕是为了那人,他也不想再等。

    何成自始至终不发一言,此时终于开了口。

    “殿下接下来去哪儿?”直接继续方才的话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府。”少年淡淡的声音传出。

    何成应是。

    车里,少年轻吸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原本的旖旎被祁景闵撕得粉碎,他终于想起自己的身份。

    都是妄想罢了。

    纵然她看得上他又如何?

    这世间浑浊,他周身更是泥泞一片,叫他如何敢,如何能让她到他身边。

    少年握在右腕上的左手突然用力攥了起来,剧烈的疼痛在他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正月十六,年节终于算是彻底过去了。

    白桥在东都的第一个新年,有白晓,有月兰,有乾方的伙计们,半点不孤单。

    正月十五,齐同鹤给他们放了一日的假,白桥想方设法引着白晓带她去了一趟长乐街——她打听过了,丞相府就在这条街的街口。

    可惜,祁长廷说得果然没错,丞相府高门大户,莫说丫鬟,就是打杂的力夫都是签了卖身契的那种。

    白桥虽然想磕c,却也不可能为了磕c将自己的身契交给别人,只得彻底歇了心思。

    第二日,乾方柜坊正式投入新的一年。

    有了之前打下的种种基础,东都的商户们终于小心伸出了试探的手指,敲响了乾方雅间的门。

    过去三个月,白桥已经将现代那套看账本的办法掰开了揉碎了,尽数教给乾方擅长算经的伙计们。

    加上古代商人们“单纯”,这些刚出师的学徒们处理起来也丝毫没有压力。

    第一日有一家上门存银,三家上门借银;

    第二日两家存银,五家借银;

    一直到十日后,乾方一共签订了三十家商户的存银契书,总额高达五千两银。

    但再往后,存银的人数明显降了下来。

    五千两,这个数字并不高,想当初在江都时,为了赈灾,一日便需投进去近万两银。

    但已经远远超出白桥的预期。

    这日下午,齐同鹤寻到她这里,看起来有些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