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可是她的生辰, 她就向他讨要一根羽毛, 他居然不给她?

    叶浣深呼吸。

    又深呼吸。

    不就一根羽毛么!

    她堂堂丞相嫡女, 想要什么没有, 待她翻遍东都,定要寻出根更出色的。

    叶姑娘气鼓鼓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高声唤了丫鬟进来听命,却半晌没等到回音。

    她冷笑一声,丞相府可从来容不下闲人。

    于是一封书信送去管家处,叫那丫鬟以后不必来伺候了。

    只是叶浣万万未曾想到, 小丫鬟并非不想出声,只是……

    竹林深处, 少年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折扇, 扇面大开,锋锐的边缘毫不留情地划过, 带起的风刃便瞬间划破了薄嫩的要害皮肤。

    小丫鬟从未想过只是一次投机取巧,竟会将命都丢在这里。

    去岁,她好不容易被派到大小姐身边做事, 只因提了一嘴是否要去打听一下三殿下从江都带回来的那位貌美若仙的商户女, 就被叶浣赶走了。

    可谁知嬷嬷打了她一顿板子,却又将她放回了叶浣身边。

    她不清楚为什么,可隐约感觉到,叶浣嘴上说得分明, 可心底里,似乎并不反感他们这些猜度主子心思的下人。

    于是这次, 她变本加厉,趁祁长廷出来透气时,胆大包天地将他引到了后院附近。

    可这位往日里温润如玉,传言里比任何贵人都好说话的三殿下,骨子里竟是个杀神!

    只是她只能将这秘密带进泥地里了。

    “奴婢再也不敢了,都是小姐让奴婢做的,殿下饶……”

    颤抖的求饶声戛然而止,温热的鲜血瞬间喷了出来,却莫说少年衣角,便连折扇都不曾溅上一滴。

    尸体仰面倒在染了几分枯黄的竹林里,双目大睁。

    祁长廷望着缓缓渗进脚下泥地中的鲜红液体,讽刺地挑了下唇角。

    叶浣,自幼便将叶律看菜下碟的本事继承了九成九。

    现在的他,还衬不住这位东都第一贵女做出此等蠢事。

    这位叶姑娘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在身边留一些心思不纯之人,叫他们猜着心思为虎作伥。

    偌大的丞相府,酒宴正酣,竹林之中血光乍现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反而是悄无声息出去又回来的三殿下,始终牵扯着众人的心神。

    次位上,叶律依旧笑得爽朗,目光不着痕迹地瞟过少年的神色。

    恭维的话都说遍了,可这位不过十八岁的少年郎还是半分不飘,跟个滑不溜手的蚌壳一样,半分叶律想要的东西都透漏不出来。

    往日里只觉陛下第三子唯唯诺诺不敢说话,如今方知棘手。

    至于叶律想知道的事情,或许出乎大部分人的意料,正是乾方柜坊。

    他不得不承认乾方的本事,可多年浸淫朝堂的直觉告诉他,哪怕乾方再有才,也无法支撑它在一年内,从祁景闵眼皮子底下崛起。

    乾方背后必定有人。

    但这人是谁,叶律不知道。

    或许是某位大员,或许是皇帝,叶律甚至想过会不会是祁景闵自导自演,暗度陈仓。

    唯独没想过祁长廷。

    可今日,这念头却突然冒了出来。

    尤其是想到近日的东都,乾方柜坊无论如何应该在这场宴会上拥有姓名,却总有人会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开。

    叶律心底沉了沉,目光不着痕迹地瞟过一旁的吏部尚书,冲对方轻轻一颔首。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然拐着弯地套不出话来,他便主动出击好了。

    夕水街,乾方柜坊。

    今日又是桥牌怼怼机努力工作的一天,只可惜眼下有些找不到输出对象了。

    东都心思不正的商户大都被她挨个败走,如今见她跟耗子见猫似地。

    白桥摊在自己的软榻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今儿个,是九月二十呢……

    男主肯定去丞相府了吧。

    他应当认识到,温柔聪慧的女主,才是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古代少年的良配了吧?

    自己只是个试图产粮的无辜助攻,心甘情愿当他的at机。

    白桥这般想着,却扯过一旁的薄被来盖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