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允政仰头,闭目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眸中浮出淡薄的杀意。

    恩将仇报……

    嗤,自己果然更适合做个男子吧。

    他木然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

    白晓:qaq

    今天还有一更

    第75章 白晓遇袭 ·

    白晓从恒祥药铺出来后, 便回了乾方。

    乾方眼下只留了几个看家的伙计和学徒,其余的人都已出发前往夕水街最大的长兴酒楼。

    过去一年里乾方在东都广结善缘,有了不少合作伙伴, 年节这种联络感情的好时机自然不容错过。

    齐同鹤带着白桥包下了整个二层, 只是因着白桥这半年里声名远播, 一群大男人也只敢远远地一睹仙子风采, 全然没有舔着脸上来讨好的胆量,倒叫白桥乐得清闲。

    但商人们对仙子的善意还是要想办法传递出去的, 于是当白晓这个做兄长的一进门,便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恭维。

    白晓愣了一瞬,目光高高越过一众头顶,落在自家妹妹狡黠的笑上, 无奈摇头。

    就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伴随着酒气蒸腾愈发火热, 一个时辰后, 这些鬼精鬼精的商人们也都逐渐卸下了防备,勾肩搭背着敞开了嘴皮子扯天谈地。

    白晓面色亦是微醺, 勉强端正着坐姿,听旁边一位中年人胡侃。

    突然,对方压低了声音, 神秘兮兮地冲白晓压低了声音问道:“公子年少有为, 见解独到,不知对这朝局有何看法啊?”

    朝局?

    白晓酒醒了几分,笑得油滑,“在下一介草民, 连那些个官袍品级都认不全,可不敢妄议。”

    “啧, ”那中年男人皱起眉头,显然不信,但旁边有人可对这话题感兴趣,当即接了下来。

    自此,席间的话题便逐渐转了风向,没过多久,居然转到了当今膝下的三个儿子身上。

    听得白晓一阵阵地胆战心惊,却又愈发好奇。

    其实东都坊间,百姓们也会偷偷八卦宫中的事,可若论及当朝三位皇子,经常出现的却只有大皇子和三皇子。

    就比如去岁冬,淮南爆发了罕见的凌汛,多亏夏时大修了淮河水利和芸河湖,才免了又一次尸横遍野。

    自那之后,东都便四处都在颂扬三皇子的仁德。

    而平日里,关于大皇子的风流倜傥、温润如玉,更是许多贵女以及他们的丫鬟仆从口中津津乐道的上等话题。

    唯有那位二皇子,在坊市间出现的频率极低。

    大家只知他常年领兵在外,久而久之便将之想象成一位五大三粗,甚至残暴非常的蛮人。

    包括这些已经站在东都,甚至整个大徽商圈顶端的商人们,也对这位二皇子讳莫如深。

    “领兵这么多年,说他没有那种心思,谁信……唔。”

    “慎言!”邻座一人赶忙捂了同伴的嘴,恶狠狠地低声喝道:“真是几口黄汤便将你灌懵了,什么都敢说!”

    那人同白晓讪笑着打哈哈,希望白晓能装作没听见。

    白晓付之一笑,而后微垂了眸子。

    这些在东都享乐的家伙啊,永远不知酷寒边远的北地,将士们如何拼了性命守护身后这片疆土。

    要他说,若那二皇子真有旁的心思,大徽边境绝不可能安稳这么多年。

    人骨子里都是自私自利的,只有在需要某个人的时候,才会想起那人的好。

    所以与其兢兢业业地将边疆守得一丝不苟,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出一些骚乱,才更能叫皇帝倚仗,进而要求更多的利益。

    或许是酒精作祟,白晓回忆着自己五年前在漠北的见闻,一时间想得有些深了。

    一群人一直闹到夜半子时,才东倒西歪地一个个在雅间里睡去。

    白晓迷瞪着眼睛,被白桥拖了起来。

    “走,咱们回家,不跟他们在这儿睡地板。”女孩脆生生地在他耳边道。

    白晓半醉半醒间点了点头。

    嗯,不跟这些人一起。

    乾方的马车咕噜噜地载着兄妹二人,穿过夜色,消失在乾方所在的巷子里。

    身后不远处的街拐角,马上的少年着一身五城兵马司的当值轻铠,目送他们安全到家。

    祁长廷立在原地许久,直到女孩屋里的橘黄色火光亮起又熄灭,才缓缓呼出一口热气儿,在寒冷的冬夜里化成朦胧的白雾。

    新年新气象,乾方的名声打出去后,周边郡县的生意愈发多,但白桥的手却卡得愈发地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