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姑娘,我家殿下待你,真真是毫无保留了吧,”何成攥紧了拳头,“你当他当初为何要瞒你,不就是怕失去你吗!”

    “可哪怕他再怕,也仍旧不愿再欺骗你,所以选择在那样的大庭广众之下把所有的真相剖开给你看,他是怕自己后悔,他也在逼自己!”

    “白姑娘,这样的心意,你可曾感觉到分毫!”

    北地的春天来得这样迟,春风仍旧带着几丝寒意拂过树上的嫩芽。

    靠在树下的女孩也如同那嫩芽般轻轻颤着,忍不住想朝后退,却已经没了退路。

    白桥脑子里乱哄哄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应该想什么,过去零零散散的记忆混成一滩。

    穿越前的,穿越后的。

    和祁长廷的,和生身父母的。

    简直快要将她的大脑撑得炸掉。

    不远处,何成胡乱发泄了一通,终于渐渐冷静下来。

    而后背上爬满了冷汗。

    他,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把自家殿下的老底都给抖干净了!

    何成呼吸滞住,几乎已经预见到等祁长廷回来后他的下场。

    如果,祁长廷还能好好地回来的话。

    何成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

    眼下并不是谈论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白桥忘恩负义就算了,他们也不是非要她做些什么。

    他家殿下身份暴露,西突厥定然会严加看管,那么原本派去接应殿下的人手定然就不够了。

    他需得快些去西府军里收拢心腹,想办法救殿下回来!

    何成最后望了白桥一眼,面色微沉,终归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女孩垂着眸子和头颅,面色隐藏在阴影中,何成自然没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出院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低微但斩钉截铁的声音。

    “带上我。”

    “我去救他。”

    女孩的声音比起那树上的嫩芽还没有说服力,何成心里轻嗤一声,步子一点没停。

    眼下可是要去打仗,不是东都之中玩弄银两,她一个女子能帮上什么忙。

    然而下一瞬,突如其来的劲风和杀机自耳后袭来。

    何成身子一紧,险险一个旋身避开,惊悚回头去瞧那偷袭者。

    便见那女子双目猩红,右手执扇直指他要害,薄唇紧抿,冷冷盯着他。

    “我能救他。”

    半日后,队伍策马奔腾在官道上时,何成还有一些恍惚。

    他时不时回眸去瞧身后神色冷峻的姑娘,觉得有些荒唐。

    他好像真的被这女子压得死死的,就像面对祁长廷时,完全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她不过是会用了主子送她的生辰礼而已,而且距离还那么近,能瞄准他完全没什么难度啊。

    他为何还真被她吓住了,这样的女子到了战场上绝对是添乱啊。

    身后,白桥完全不知道何成的想法。

    她当然不可能跟着何成他们上战场,但一场战争,从来不是只关乎战场。

    朝廷能用补给斩断祁长廷的退路,她同样可以用补给分散突厥的兵力。

    但想做到这件事,呆在客栈里却是万万不可的。

    他敢只身闯虎穴。

    她又如何会龟缩在后面安稳度日。

    不过是突厥罢了,瞧不起谁啊!

    女孩狠狠咬住了牙根,又猛地一夹马腹。

    而此时此刻,百里之外的突厥人,还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大约五日后,西突厥的可汗王处理了祁长廷和毒师的问题,回到王帐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门外传来亲卫的禀告声。

    帐门被掀开,可汗掀开眼皮瞧了他一眼,问道:“去看过他了?”

    亲卫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单膝冲可汗跪下,“看过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