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唇,好软。

    脸颊,也很软。

    虽然汤药苦得要命,可落在少年绵软乖巧的脸颊上,

    口感……

    “!”白桥抬手一把捂住了嘴。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而她身后,少年缓缓眨了眨眼,左腿冰冷麻木的剧痛褪去,暖洋洋地热了起来。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好像,不是梦。

    眸色微沉,薄唇轻抿,舌尖探出来,倏地在唇上扫过,汤药残留的酸苦味道,却远远盖不住女孩唇舌的软热清甜。

    他恍惚间觉得渴,甚至有些想念梦魇中的倾盆大雨。

    少年面色又红了几分,喉头滚了滚,张了张嘴。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你先说。”

    “你先说。”

    白桥:“……”

    这次她下定决心让少年先说,于是长久地闭上了嘴,于是屋里陷入了同样长久的沉寂。

    静到两人的呼吸声落在耳中,都像是交颈而卧。

    终于,在白桥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烧红了的时候,身后终于传来少年的声音。

    “劳烦,姑娘了。”

    他的声音有些僵硬,带着嘶哑,还有掩盖不住的疲累。

    白桥倏尔想起之前的一个时辰,少年喉咙里挤出来的脆弱低吟,心里一抽,终于将那些有的没的旖旎和暧昧压了下去。

    她想说一句不客气,或者应该的,门外却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好像是……何成?!

    白桥后知后觉地想起何成。

    自己突然暴起夺过药碗,将汤药嘴对嘴渡给祁长廷时,何成还在来着。

    原本褪下的绯红又瞬间暴涨起来,她下意识地转身望向祁长廷……

    白桥:“……”

    少年已经安然闭上了眼睛,连耳朵都掩在了披散的发丝里,俨然一副从来没醒过的模样。

    行,你狠!

    女孩恨恨磨了磨牙,只来得及抬手揉了两把滚烫的脸颊,门便被轻轻推开了。

    白桥当即身子一僵,发现进来的不止是何成,后面还跟着疡医。

    一个时辰已足,起针的时间到了。

    女孩心脏倏地吊起来,原本的尴尬都被挤去了一旁。

    榻上的少年呼吸绵长,郎中上前探了探少年的脉搏,面色微松,“这一遭算是熬下来了。”

    心脏重重落回了肚子里,白桥长长吸了口气。

    可还不待那口气吐出来,郎中接下来说的话便险些叫她咬了舌头。

    “后厨还有一碗药,以作巩固之用,”郎中抚着灰白色的胡子,郑重冲她拱手一礼道:“还要劳烦姑娘喂给殿下了。”

    白桥:“……”

    他才是郎中,为什么这么熟练地劳烦她啊?!

    郎中说完,便开始专心给少年取针,留下白桥立在原地,面色狰狞地吐出一口浊气。

    何成悄悄地瞟了一眼姑娘的神色,聪明地没有吭声,拱手行了一礼,逃也似地跑了。

    半刻钟后,女孩端着一碗新鲜出炉的汤药,立在了少年榻前。

    郎中已经走了,屋里又只剩了两人。

    针落了,缚着少年四肢的绳子也解了,锦被掖在少年臂下,将后者的睡颜衬得一派乖巧。

    白桥静静瞧着祁长廷躺在榻上不肯睁眼,眼皮却颤得慌乱,原本的羞赫生生叫他给气笑出来。

    祁长廷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又或者,在害怕什么。

    但很快,他的害怕便被女孩亲口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