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们恍惚着行出大殿,迎接新一天的阳光,但没人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唯有一人,目光坚定,脚步铿锵,走得虎虎生风。

    “常大人?走这么急作甚?”

    有人注意到那个气势汹汹的背影,目光微妙,唤了一声。

    然而常岑头也不回,一股脑地往宫外冲。

    唤他那人啧了一声,“常大人如今是不一样了,都不待搭理我们喽。”

    三个皇子,当初端妃事发后,便再没人看好的三殿下,谁知被他捡了去,还能有今日。

    众人心思各异,只可惜所有的猜测都落了空。

    常岑脸上可半分春风得意都瞧不出。

    老大人阴沉着一张脸,一副要将某人生吞活剥了的模样,一甩衣摆进了马车,拳头狠狠压在膝盖上。

    为臣这么多年,眼下的异常他人看得出,他又怎会看不出。

    祁长廷,这分明是要反了!

    扔下边疆不管,也要反!

    祁长廷,三殿下,他费尽心力教了那许多年,倾注了那许多心血的学生。

    原本听到他安全无虞,还大胜西突厥,他心中是骄傲和欣慰的,可……

    可听到后面,便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养虎为患,养出了一个狼子野心的混账!

    是,祁景闵大逆不道,已经是庶人了,可他前面还有二殿下,还有一位兄长。

    可他呢?将兄长一人留在北疆,自己跑回来争权夺利。

    这干的是人事儿吗?

    啊?

    常岑越想越觉得窝火,血一股股地往脑袋顶冲。

    而正在这时,马车突然猛地一个急刹。

    马匹嘶鸣,常岑一个没坐稳径直朝马车外的方向扑去,与此同时,一只陌生的手从帘外探出,准确无误地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不是车夫!

    常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脑子一懵,待得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拖出了车外。

    麻袋兜头罩下来,他只觉被什么人粗鲁地扛在了肩上,转头就跑。

    被绑架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为什么要绑他?

    常岑心底一片瓦凉,然而还不待他想明白这个问题,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

    他听到那个扛着他的人突然低低咒骂了一声,下一秒,失重的感觉便伴随着温热液体便扑面而来。

    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但并不疼,因为身下似乎有旁的人垫着。

    不,那或许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具尸体。

    有麻袋罩头,鲜血并未直接扑在脸上,可腥甜的味道涌入鼻腔,叫他几乎要吐出来。

    他手脚无力地爬起身,想将麻袋从脑袋上揪下来。

    正在这时,陡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名。

    “白姑娘闪开!”

    时间回到半日前。

    牛毛细雨间,冲天的浓烟几乎遮蔽了半条金昭街。

    白桥觉得头很痛,耳朵嗡嗡作响,脚踝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只是站着不动都痛彻心扉。

    但她必须跑。

    身后是巨大的轰鸣声和冲天的烟雾,倒是隐藏了她和暗卫们的身形。

    不,暗卫们不用烟雾也可以隐藏身形,他们甚至各自背着一箱火药都可以照旧行动自如。

    至于火药是从哪儿来的,自然是易忠书铺。

    火药是稀罕物件,她怎么舍得全部给祁景闵的军火陪葬。

    书铺的伙计们没见过真正火药爆炸时的火光冲天,见到漫天烟雾,便以为是火药炸了,其实不过是白桥叫暗卫扛过去的面粉。

    穿书前,新闻里叮嘱过许多次,面粉这种粉末极细的东西,在每立方米空气里弥漫十克,稍遇明火就会爆炸。

    临行前,白桥同暗卫们解释了许久,但仍是无法叫他们清楚明白应该怎么做。

    这种东西稍有差池便可能计划失败,白桥只得执意跟着一起来易忠书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