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洪杰有点懵:“什么?”

    蒋娣妈妈沉默着没说话。

    陈小洛继续:“你一直在纠结,蒋娣是你女儿,哪有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但是你痛恨她的性取向,有这种性取向的人不配做自己的孩子,你认为是我带坏了蒋娣,因此迁怒我,而蒋娣喜欢我这件事让你和你前夫吵架,你前夫撕毁了蒋娣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也让你因此蒙羞,最终离婚。”

    “别说了!”蒋娣妈妈突然道。

    陈小洛叹气道:“你好好想想,到底蒋娣是你女儿,还是性取向是你女儿。”

    蒋娣妈妈捂着耳朵,怒道:“不要再说了!”

    陈小洛握住她一只手腕,强行拉开,道:“我说过了,我这个人真的很讨厌背锅,我和你女儿一个班,除了偶尔点名,甚至没说过一句话。”

    “……”

    蒋娣妈妈用力推开陈小洛,破罐子破摔似的大声道:“当时的情况谁也不知道,一张嘴全在你身上,你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蒋娣碰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哎哎哎别吵架,”穆洪杰急忙道,不安地挪着步子,似乎想过来,但举着的八卦镜限制了他的行动,有心无力。

    陈小洛深吸一口气,道:“你可以随便问个蒋娣高中时候的同学,不然等会儿蒋娣醒了,你自己问她。”

    “你明知道我们蒋娣没有朋友,她性格那么内向,问什么也不说。”

    陈小洛:“老师也可以作证,你女儿在学校真的不跟人交流,如果原生家庭是你们这样的……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

    蒋娣妈妈气得大喘气:“那么久远的事情谁能记住,反正你随便怎么说。”

    对这种不听不看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陈小洛尤为烦躁,要是别人她大概会直接打一顿,但对面这个是客户……

    这时,门再一次被推开,陈东风满头大汗,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个空吊水瓶子,里面装着淡蓝色的三魂。

    他一进来就冲陈小洛撒娇似的抱怨:“累死我了,呼——太能跑了,你不知道,我围着医院,跑了足足三圈,田径赛我都没这么跑过。”

    穆洪杰道:“陈东风!你可回来了,我还要举多久,手都要麻了!”

    “奥奥,马上,等一下。”陈东风说着,一回头看到了蒋娣的妈妈,眼睛一亮:“阿姨您也来了,那太好了!您举着八卦镜吧,您是她的母亲,她看到您更亲近一些,三魂回体能顺利不少。”

    “我?”蒋娣妈妈指着自己。

    “嗯呐!”陈东风重重点头。

    “可是,我,”蒋娣妈妈迟疑着,神色带着几分畏惧:“我八字弱,买个首饰都得找高人开光,这……”

    “嗯?”陈东风瞪大眼睛:“您知道非说我是骗子,我还以为您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陈小洛发出一声嗤笑。

    蒋娣妈妈眼神闪烁,脸上有些挂不住:“我,我确实不太信这个,图个心理安慰。”

    陈东风道:“没事儿,您是她妈她不会害您,”他提起吊水瓶:“蒋娣现在就在里面呢,打个招呼?”

    蒋娣妈妈下意识缩了一下,看着什么都没有的空瓶子,心里五味陈杂,更多的是害怕。

    “那,那来吧。”怎么说也是自己女儿。

    这么想着,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把脸,来到穆洪杰身边,道:“小杰,给我吧。”

    “一分钟之后手可能有点麻,类似电流经过的感觉,别害怕,正常现象。”穆洪杰将八卦镜郑重交到她手里。

    蒋娣妈妈面色发白:“真,真的吗?”

    穆洪杰自由得到解放,挥了下发麻的手,后退两步,坐到隔壁空床位上,爽朗一笑:“真的,就算有事这不还有驱鬼师,大不了我下个单。”

    “……”她更害怕了。

    陈东风看了眼瓶子,里面的三魂紧贴着瓶身,似乎在尽量远离蒋娣妈妈,疑惑地挠了挠头。

    “阿姨,”他道:“她好像害怕您。”

    蒋娣妈妈愣了一下,面上一喜,随后又赶紧压下去,对穆洪杰道:“小杰,我很久没见她了,她在怨我,要不你来?”

    “啊?”穆洪杰愣了一下。

    “啊不用,”陈东风道:“还是最熟悉的人吧。”

    蒋娣妈妈有些僵硬:“行,行吧。”

    “拿好啊,我要画阵法了。”陈东风一手拿着瓶子,一手掏出来管类似颜料的东西。

    陈小洛缓步过来,双手握着床沿,笑着道:“换个人吧,蒋娣已经开始应激了。”

    陈东风一低头,发现还真是。

    这个吊水瓶其实是个锁灵盒,能锁住魂魄,像这种脆弱的三魂,在里面怎么折腾自己也不会散掉。

    可眼下蒋娣的三魂简直像电动小马达,在里面上跳下窜,拼命叫嚣着逃离,怕是一放出来就得窜出来,万一撞到房间的屏障上,能把自己一头撞死。

    “这是怎么了?”陈东风茫然地道:“不应该啊,阿姨,您和您女儿关系很不好吗?”

    “没有啊。”蒋娣母亲回忆起记忆中的蒋娣,耷拉着肩膀不言不语,说什么听什么,从不跟她吵架,连叛逆期都没有,除了内向一点,很听话一小孩,如果不是同性恋,会是个很好的孩子。

    “那就奇怪了。”

    “我来吧,”陈小洛说着,伸出五根手指:“五五分分。”

    把陈东风吓得倒退一步:“不是吧,这也太黑了!你很缺钱吗?弟弟的钱也扣。”

    “干不干?”陈小洛不和他墨迹。

    陈东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伸手比划个六:“四六!我围着医院跑了三圈!”

    “成交!”陈小洛答的利索。

    准备继续砍价的陈东风:“……”

    虽然成功了但是感觉好亏是怎么回事,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陈小洛绕到蒋娣妈妈身边:“阿姨,八卦镜给我吧。”

    蒋娣妈妈一脸犹疑。

    “好的,”陈小洛举起双手:“担心我骗钱的话,您自己来。”

    “那……给你吧。”

    陈小洛举着八卦镜,轻声道:“一直逃避可不是好孩子啊。”

    瓶子里的三魂突然不动了。

    陈东风惊呼:“哇哦。”

    陈小洛道:“快点。”

    “好嘞!”陈东风以指尖蘸取清水,围着蒋娣的病床边走边在空气中一同乱画,嘴里嘀嘀咕咕。

    一圈之后,他回到原点:“开始了哦。”

    话落,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点了一点颜料管里的粉末,在瓶子口抹了一道,又在蒋娣额头抹过一道。

    而后他闭上眼睛,轻念咒语。

    房间突然黑了下来,宛如暴风雨降临前压抑幽暗的天空。

    所有人心神一震,本能地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围绕病床一圈亮起淡蓝色的光,曲线与陈东风之前清水画出的一模一样。

    陈小洛闭上眼睛,罗盘红光大盛,将病床和陈东风一起罩住。

    大约三分钟后,红光渐渐熄灭,房间恢复白天的明亮。

    陈东风挺直的肩膀一松,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累死我了。”

    陈小洛嫌弃道:“这点就叫累,你又退步了。”

    陈东风摆摆手,语气轻快:“肯定不能和小洛姐比的啦。”

    苏深不知何时凑过来,趴在蒋娣床头,和蒋娣挨得极近,鼻尖在她脸上闻了闻,道:“好纯净的味道。”

    被陈小洛一把捂住眼睛捞了回来,警告道:“不许吃。”

    “嘁——”苏深把脸转向一边,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服气。

    “这就好了?”穆洪杰问道,他第一次看见招魂,还以为和电视里面跳大神似的,没想到竟能改变天气,大受震撼,有点没缓过来。

    蒋娣妈妈像是被完全震住,一句话也没说,忘了反应。

    “好了,”陈东风点头,“你可以过去了,人应该马上醒。”

    应了他的话似的,病床上的人动了动,睁开眼睛。

    “好快!”穆洪杰惊呼,上前一步把自己的大脑袋挤进蒋娣视线中:“你好,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是?”蒋娣声音沙哑。

    “蒋娣!”蒋娣妈妈来到病床前,推开穆洪杰,语气急促:“醒了吗?怎么样?没事儿了吗?”

    蒋娣看她她妈,瞳孔瑟缩了下,垂下眼睫,小声道:“妈妈,你哭了?”

    下一秒,被一把抱住。

    蒋娣妈妈把脸埋进蒋娣颈窝里,呜呜地哭:“你吓死妈妈了,可算醒了。”

    蒋娣瞪大眼睛,浑身僵硬,看到旁边的陈小洛,又突然紧张起来,视线乱瞟,不知道该往哪看。

    陈小洛对她笑了一下:“醒了就好。”

    在场的只有陈东风思维清晰:“不是,我们是不是应该先递杯水?”

    蒋娣妈妈如梦初醒,放开蒋娣,“对对对,医生说你很久没吃饭了,先喝点水吧。”

    她慌张地去找暖水壶,发现是空的,“你等一下,我去打水。”于是风风火火。

    蒋娣还虚弱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眼神放空地望着天花板,脸色发白。

    “没事的,都过去了,不要想了。”陈小洛安慰她。

    蒋娣脸颊通红,偏过脸,一眼看到了苏深。

    她抿起唇角,思索了一会儿,开口对陈小洛说了有生之年除了答到之外的第一句话:“你们,要好好的,一定要幸福。”

    “……”

    陈小洛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陈东风也惊了:“哈?”

    穆洪杰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驱鬼师和鬼,超酷!”

    苏深一脸惆怅:“我说过的啊,你这个同学一直在说着很可怕的话啊。”

    作者有话要说:陈小洛:???确实好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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