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陈小洛觉得不能这么顺着她,苏深已经愈发不拿她当外人了。

    “不要,下去。”

    “不要压抑自己,你难受无所谓,我也不好受。”

    陈小洛忍无可忍,一把把她掀下去,“你别招我不就行了。”

    说完,飞快的冲进浴室,关上了门。

    苏深慢腾腾从地上爬起来,朝自己下身瞥了眼,撇撇嘴。

    “切,虚伪。”

    她拉好自己的衣服,准备回去继续吃零食追剧,走到一半的时候,全身一阵冰凉的冷意袭来,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嘶——”苏深搓搓手臂,小声抱怨:“搞什么啊。”

    缓过来时,体内的热度已经消失了。

    浴室内,陈小洛把自己泡在水温偏低的浴缸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水冷,但是好用。

    浴缸自动加温,水温没一会儿上来,陈小洛感觉全身毛孔都舒展开了,她舒服的叹了口气。

    身体闲下来,思维就开始活络。

    虽说和陈景龄订了束缚,但陈景龄的行为举止并不在她掌握内,她也不知道陈景龄什么时候来。

    而且最重要的,她并不知道密室的方位,如果陈景龄挑这个点来找她履行束缚,她还真没办法打成。

    要不一会儿问问祖奶奶的灵魂好了。

    这么想着,陈小洛深吸一口气,缩进浴缸里,咕嘟嘟吐出一串泡泡。

    出来时陈小洛还有点担心,苏深贼心不死怎么办,结果出来一看,苏深盖着条薄毯,仰面朝天睡得跟死猪一样。

    “......”

    说不上庆幸还是失落,怀着复杂的心情,陈小洛收拾了地上的饼干屑,把平板放到床头柜上,起身进了套间的书房。

    她解开抽屉的结界,将青花瓷首饰盒样式的锁灵盒拿出来,双手覆在上面,闭上眼睛,低声念了句什么东西,盒子‘咔哒’一声解开。

    一团黑色闪着磷光的灵魂扩散着飞出来,飘到半空中,成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人的形状。

    “祖奶奶。”陈小洛轻声道。

    “你...是...”灵魂发出晦涩刺耳的声音。

    陈小洛轻轻鞠了个躬,道:“陈家第29代家主陈小洛,参见祖奶奶。”

    人形的黑团手的位置晃动了一下。

    “我有些事情,需要请教您。”陈小洛道。

    “说。”

    陈小洛先是问了一些包括密室在内,家主间不外传的事,而后又问了一些陈景龄和琪昉的事,最后聊了聊家常。

    和灵魂沟通费些力气,两个小时后陈小洛从书房出来,已经困得呵欠连连,只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她把苏深推到一边,给自己腾出个地方,意识不清醒的去扯唯一一床毯子。

    苏深睡觉不老实,喜欢打滚,经过两小时的睡姿调整,毯子整个被她卷在了身上。

    陈小洛摸索好一阵才摸到个角,一扯,发现扯不动。

    “苏深,给我点毯子。”她含糊道。

    苏深一动不动。

    陈小洛扯烦了,干脆转过身,一只脚蹬住苏深的腰,手脚同时发力用力一扯。

    苏深像卷饼馅似的,咕噜噜滚到地上,醒了。

    “唔?”苏深睁眼看,眼前是近在咫尺的地毯。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看,不出意外的发现陈小洛在上面板板正正的躺着,眉头舒展毫无防备。

    之前没有达成的目的死灰复燃,苏深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月球小夜灯的灯影中,一个黑色的影子四肢着力趴在了床上。

    那个影子慢慢挪,和床上的躺着的人影重合之后,突然失去支撑,栽了下去。

    陈小洛虽然瘦,但是由于常年运动,多是肌肉,苏深仗着自己魂体轻不占分量,肆无惮忌的将整只鬼都压在陈小洛身上。

    皮肉相贴,温温的热度传到神经末梢,苏深不由自主蹭了蹭。

    “硬邦邦的。”她小声抱怨着,张开手臂,把陈小洛抱在怀里,疯狂吸取热量。

    陈小洛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想翻个身,没翻动,强烈不适让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入眼的就是苏深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陈小洛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干什么。”发现四肢被紧箍,陈小洛抬起头,避开苏深的脸,哑着嗓子问道。

    她觉得喉咙有些不舒服,可能感冒了。

    “嘻嘻,”苏深贼兮兮的笑了两声,贴着陈小洛的身体慢慢上移,覆在她耳朵边上,低声道:“你经历过鬼压床吗?”

    动作带来的摩擦让陈小洛有些心烦意乱,毕竟苏深也没穿衣服。

    “给你两秒钟,下去。”

    “不够啊,”苏深声音压得很低,喃喃道:“两个小时?”

    “......”陈小洛偏头望进苏深漆黑的瞳孔,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喷在对方脸上。

    “两个小时你就满足了吗。”陈小洛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带着丝丝危险。

    苏深一只手在陈小洛腰上轻轻摩挲,没有说话。

    陈小洛突然发难,以手肘撞向苏深的胸膛,苏深措不及防被撞到一边,来不及呼痛,唇瓣就被狠狠堵住了,与此同时,那份温热再次贴了上来。

    苏深感觉自己就像是暴风雨天江面上独行的孤舟,水花不断拍打着,迎着狂风,她的船桨早已经断裂,卷进水底不知所踪,她除了随波逐流外没有任何办法,崎岖颠簸,惊心动魄。

    “陈...陈小洛。”她断断续续地开口,充盈着水汽的眸子显得有些可怜。

    “嗯?”陈小洛回以模糊的鼻音。

    “我们......什么关系。”

    暴风雨短暂的离开了一下。

    而后更加来势汹汹。

    苏深发出承受不住的低呼。

    “没有关系。”混沌间,她听到那人这么说。

    陈小洛起床时,苏深还在睡觉,她穿上衣服,遮住满身斑驳,去书房取了罗盘,再走上阳台。

    低头看到端着早餐的侍女正要敲门。

    “等一下。”她道。

    侍女听见喊声,抬起头,发现是陈小洛。

    “家主早。”她行了个礼。

    “先不用送,”陈小洛道:“放到厨房热着,一会儿再吃。”

    “是。”侍女准备离开,刚转过身,又被叫住。

    “等一下,算了,你在那边别动,等我一下。”

    陈小洛将罗盘放在一边,转身进了屋子。

    没一会儿,门被打开。

    陈小洛接过托盘,道:“辛苦你了,去忙吧。”

    回到房间,陈小洛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考虑到等会儿自己出来,这两份早餐可能只剩盘子了,她就顺手叼了只素包子,转身去了阳台。

    这是昨天陈老夫人给她将的情报,陈家密室,只有家主才能进的,历代相传的禁地,谁能想这玩意儿居然在露天阳台上。

    陈小洛拿出罗盘,划破指尖,一滴鲜血滴落在罗盘正中间。

    须臾间,陈小洛脚下亮起阴阳鱼八卦阵,眼前白光大盛,差点把她闪瞎。

    白光消失后,入眼的已经不是青瓦蓝天,而是一间木板拼起来的房间。

    房间正正方方,四周打了满墙的书柜,放满古书,中间有个大号是桌子,像极了厨房里的中岛台,台面上摆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乱七八糟的法器,头顶昏暗的油灯是唯一的光源。

    “就是个储藏室啊.....”陈小洛走到最近的书架,随便抽出一本。

    【己巳年年四月,与村头王女送花,收矣,喜不自胜】

    陈小洛:“?”

    她又翻开一页。

    【己巳年年腊八,出门遇一丧门鬼,降之,败一法器,归家误时,妻骂矣,晦气,不过吾妻貌美......】

    陈小洛:“???”

    她又翻开几本,发现都是差不多的恋爱日记。

    陈小洛不信邪,多转了几个柜子,她甚至连陈老夫人的日记都找到了,发现都是一样的东西。

    陈小洛当场懵逼,不是很懂,但是大受震撼。

    合着神神秘秘的家主密室,就是历来家主藏日记的地方?

    行......行吧。

    陈小洛把目光移到石台那一堆东西上,希望能从那上面找点靠谱的物件。

    她拿的第一件是个迷你酒坛子,拇指大小,本应贴红字的地方贴了一张大写的封,似乎封印着什么东西。

    敲了敲,由于外壁太过厚实,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陈小洛肃然起敬,大概是很厉害的东西吧,这么想着,她将酒坛子放回去。

    所以陈家密室还是有密室该有的样子嘛,也不全是恋爱传记。

    放开手的时候,指甲不小心蹭到了‘封’字纸,由于时间太过久远,纸一下子被蹭掉了。

    陈小洛一惊,连忙后退一大步,摆出战斗的姿势。

    酒坛口‘啵’地一声弹开,一缕青烟冒了出来。

    陈小洛暗叫不好,浑身紧绷,等着青烟化形。

    等了足足三十秒,无事发生,也没感觉到任何怨气或者杀意。

    陈小洛:“?”

    她重新回到石台前,拿起酒壶,酒壶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东西装过的痕迹。

    “发生甚么事了?”陈小洛自言自语,忽然想起来,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有一些质量差鬼魂容器,如果长期不使用,附加在上面的术式就会消散,而消散时,会冒出一股青烟。

    她没见过这么久不用的容器,渐渐把这个知识点忘了,乍遇到没反应过来。

    “不会吧。”陈小洛眼神都直了:“就这,陈景龄还妄想找尸王秘法?”

    怪不得家主密室一般开不到三次,入口设在阳台,原来如此,不是有多神秘,而是根本不值得。

    不说去的理由,大概也是太过丢人不好意思说吧。

    笑死,陈家密室,狗都不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0-1323:52:492021-10-1723:34: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的小小橘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vq百合文真香86瓶;庚午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