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哎呦!”

    “老廖你不行了啊哈哈哈哈……”

    “不可能!老子把女儿都压上来了,一定是你骰子有问题!你出老千!”

    一阵乒乒乓乓的闹腾,两个大汉将老廖架了出去,路过苏深身边,苏深看了他一眼,那人双眼布满血丝,表情疯狂,好像要吃人似的。

    苏深哪见过这种阵仗,喉头滚了滚,攥着洛丫头衣角的手紧了紧,问道:“皇城脚下居然有这种地方,没人管管吗?”

    洛丫头道:“这赌坊就是皇家设立的,赚的银子填充国库,只不过不是拿到台面上的东西,只有很少人知道,目前是大皇子在管。”

    苏深惊了:“啊?”

    脑海中出现他哥苏稷一袭白衣,温润如玉的模样。

    那个和鸡打架看着都打不过的人,居然管理这么一家凶残的赌坊???

    说话间,他们已经行至中间。

    “陈小洛来了,来得正好,快来替兄弟扳回两局。”一个络腮胡大喊朝她们这里招呼。

    苏深不知道他在喊谁,以为跟她们没关系,就看到洛丫头停了下来。

    “老马哥。”洛丫头往他那边走去。

    老马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络腮胡,嗓门洪亮,给人第一印象十分豪爽。

    他笑着拍拍洛丫头的肩膀,对坐赌桌那头的人道:“我家丫头来啦,刘员外,你好日子到头了。”

    刘员外不屑的冷哼一声:“老马,你玩不起不要耍赖,一个大老爷们儿靠丫头片子救场,不嫌丢人,陈小洛你别插手,我今天一定要这姓马的光者屁股蛋子出去!”

    “哎呦你真不害臊,我家丫头黄花大闺女一个,今天还带了客人,看你人模人样的,居然着说这种话!”

    “少废话!大还是小?”

    老马目光投向洛丫头:“丫头,你说哪个?叔听你的。”

    洛丫头屏息听了会儿,道:“小。”

    老马登时像接了圣旨一样,嚷嚷道:“小!小!”

    开盅,三个二点整齐的码在盘里。

    老马一阵欢呼。

    刘员外鼻子都要气歪了,道:“陈小洛,你说你管他干什么。”

    “我家妮子心疼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嫉妒吧!”

    苏深看着这一切,不明觉厉。

    洛丫头道:“老马哥你好好玩,我去上面了。”

    “行!好好玩,玩你的就行,呵呵……”老马痛快的摆摆手,对刘员外道:“破局了刘员外,我看你还嚣不嚣张得起来。”

    两人又吵作一团。

    洛丫头在赌坊中似乎很有名,她们走了一路,几乎很少有人不跟她打招呼。

    这建筑修建起来有些年头了,木头楼梯踩上去吱嘎吱嘎,苏深还没踩过这样‘不堪重负’道楼梯,不眠心里发毛,但是看到洛丫头一脸淡然的样子,又想到既然是皇室出品,那质量必定过得去,就放心了不少。

    “小洛洛,他们为什么叫你陈小洛,你不是姓洛吗,这里还要用假名吗?”

    洛丫头轻轻嗯了声:“当初领我进赌坊的人姓陈。”

    “那你是带我进来的人,我是不是要跟着你姓洛?那我叫洛琛?听起来不错啊!”她还记得自己在洛丫头这里用的假名叫苏琛。

    洛丫头道:“都可以,敷衍些也没关系,只是尽量不要用本名。”

    “如果用了会怎么样?”

    “会被查出来刨祖坟。”

    苏深一呆:“啊?”

    洛丫头道:“开玩笑的。”

    苏深:“……”

    二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外侧是栏杆,能看到底下的一楼大厅,里侧的一间间的小房间,每一间门的上方都有木牌,分别写着‘兰花厅’‘兰苓厅’‘兰芷厅’等等。

    苏深看着嘴角直抽抽,莫名就想到了她大皇兄家里遍布的兰花。

    洛丫头推开‘兰芷厅’的门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比外面亮堂很多,没有窗户,但四周都燃着灯笼,最中间的吊顶上,还吊着盆烧着炭火的火盆,导致房间温度比较高。

    苏深打眼看了一眼,不算他们,里面约莫六七个人,有男有女,但都是统一的男装,见他们进来,几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向她们望过来。

    一个吊梢眼,面颊消瘦的女子冷笑一声,挑衅地睨她一眼。

    像极了后宫里不知天高地厚的嫔妃看她的眼神。

    苏深不明所以,于是惯性处理——懒得理她。

    有人吹了声口哨:“呦,陈大官人舍得来我们这黑灯瞎火的小地方了,我还以为您卖鱼卖上瘾,不屑与我们为伍了呢,怎么,苏卖鱼不景气,来回本了?”

    洛丫头勾起唇角:“你以为的可多了,早晚死在你以为上。”

    那人霎时变了脸色,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你想的那意思。”

    “陈小洛!”

    巨大的拍桌子声响起,苏深只觉得眼前一花,带她定睛去看时,发现那人已经冲了过来,停在离她一步远的位置,而洛丫头伸出手臂,一支泛着冷光的匕首不偏不倚横在那人脖颈下面,刀刃已经微微没了进去,鲜红的血流淌到匕首上。

    “小洛不可!”方才瞪苏深的女人尖叫道,刻薄的脸色满是担忧。

    其他人也纷纷劝她:“不至于,教训一个就行了,熊瞎子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里的规矩可不兴见血啊。”

    洛丫头没说话,也没动。

    熊瞎子本来有点害怕,听到这话像是有了依仗,道:“你有本事现在杀了我!否则今日之仇,我必报!”

    劝洛丫头的人一听,不可置信道:“熊瞎子你疯了?”

    洛丫头倒是听乐了,她用另一只手拍拍熊瞎子的脸,指尖离开的时候,扯了下他的胡子,给熊瞎子疼的嘶了声。

    “报仇是什么时候?就今晚吧,晚点我要把小朋友送回家,经过小巷子的时候你找几个人在那埋伏我,我一个女流之辈,随便三五个人就能把我杀了。”她的匕首离开熊瞎子的脖子,将刀刃上的血在他衣襟上来回抹,直到抹干净了,才收回匕首,用尖端戳戳他的胸膛:“不如我们打个赌,谁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挑衅意味十足,偏偏熊瞎子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句话也不敢说。

    瞪苏深的女人上前,用自己隔开洛丫头和熊瞎子,难过到:“哥,你干嘛非和小洛过不去,小洛你也少说两句,她毕竟是我哥,就当看在我在面子上。”

    洛丫头挑了下眉。

    有人赶忙打圆场:“对啊对啊,今天难得人这么齐,吵架算怎么回事,大家都是来发财的,和气才能生财。”

    “就是就是,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熊瞎子看四周都是为他说话的,顿时又硬气了起来:“让、让她来,一个女流之辈还真把自己……”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在不大的房间中显得尤为响亮。

    下一个瞬间,熊瞎子被洛丫头掀翻在地,踩在脚底下。

    房间内有片刻安静。

    女人呆了一下,连忙扑到熊瞎子身边,对洛丫头道:“我哥就是这脾气,这么久了你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他也就嘴上逞能,你可千万别跟他来劲,弄出人命不值当,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好不好?放过他这一次,我家里还有老娘靠他养,我会好好说他道……”

    凄凄艾艾,看着怪可怜的。

    苏深扯扯洛丫头道袖子。

    洛丫头偏头看向她。

    苏深咬了咬唇,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忍,问道:“为什么他明明害怕你,却又这么欠?”

    不等洛丫头说话,熊瞎子道:“臭丫头会不会看事儿,有没有眼力价,我堂堂七尺男儿,岂会害怕一个女流之辈。”

    “哥,你快别说了!”女人忍不住惊叫。

    众人都为熊瞎子捏了把汗。

    洛丫头长得乖巧,性格却完全相反,一点就炸,因着小时候在熊瞎子家里住过几个月,熊瞎子父母对她有恩,熊瞎子就天天指着这个由头让洛丫头给他做些什么,比如这个兰芷厅,依照熊瞎子的本事,是绝对进不来的,能出现在这里,一部分是因为他妹妹,一部分是因为洛丫头。

    在他看来,洛丫头得对他客客气气,恭恭敬敬,但洛丫头偏不,从不给他好脸,这才导致他有恃无恐的找麻烦。

    但是近些日子,洛丫头越来越不惯着他了,他们道不怕洛丫头把熊瞎子给杀了,只是怕在兰芷厅闹出事端,他们会被赌坊出名,从此以后再也不能踏入。

    城东赌坊,也就是他们所在道这个赌坊,和其他赌坊不同,这里绝不会出现作弊行为,输赢全靠本事,赚多少拿多少,只单单这一项,别的赌坊就远远没法比。

    “嘶——”熊瞎子抽了口凉气,是洛丫头稍微用了些力气。

    “小洛!”女人摇摇头,满脸恳求。

    众人有心劝说,奈何熊瞎子实在作死,看洛丫头只对苏深回应最大,便把希望寄托在苏深身上,指望她给劝劝。

    在众人的目光中,苏深蹲下身,脆生生地道:“你家里还有娘?没有婆娘,是还没成亲吗?”

    熊瞎子不知道她突然问这个做什么,道:“关你什么事?你要嫁给我不成!”

    苏深道:“那就是我猜对了,我就说嘛,像你这么蠢笨的人,怎么可能找到媳妇儿。”

    众人:“……”

    熊瞎子脸憋的通红,说出来的话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死女人!我杀了你!”

    他突然哽住了声。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戳到了他脸上。

    洛丫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一阵沉默。

    苏深表情变得阴沉,一字一顿道:“从小到大,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是第一个,你信不信,再说一句,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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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苏深:big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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