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两字回荡在卫青海的脑海里,他似乎能想到莫含章在心里是如何嗤笑他。

    “小崽子。”卫青海咬牙切齿的松手:“你爹没教过你尊老爱幼?”

    “我爹当然教过。”莫含章整了整领口:“但对于为老不尊的人…”

    她抬头勾起唇角轻声道:“就不必同他客气。”

    “你……”卫青海骤然捏紧腰间配刀,却不知要拿莫含章怎么办。

    她就是有气死人的本事。

    两人讲话时,从宫门内疾跑出一个穿茄紫色内监服的小太监,急吼吼的越过枭卫拉住莫含章。

    “先生,快跟奴婢走吧!”小太监跑的满头大汗,也顾不上给卫青海行礼,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把莫含章请进东宫,太子的怒火他们扛不住啊!

    “小侄还有事,等有时间定会到府上亲自拜访卫叔叔。”莫含章冲着卫青海拱了拱手,转身跟着小太监疾步往东宫方向走。

    “统领大人……”负责查验的枭卫欲言又止道:“那位……还没搜查呢……”

    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卫青海正在气头上,心里想着怎么教那姓莫的小崽子做人,刚把气藏住,这又在他面前提起。

    “大人?”

    卫青海挥手示意那个枭卫闭嘴。

    见长官面色不愉,剩下的人也不敢再触霉头,纷纷低眉收手各回原位。

    ……

    东宫内寂静无声,宫人们贴着墙小心翼翼的行走,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像一群被牵了线的木偶,木讷的立在墙边。

    莫含章跟着小太监走进偏殿,迎面对上三两个低头托盘的宫女,盘子里是散开的葡萄,再观这些婢女的表情是惊吓后强撑的淡定。

    她心里对太子此时的情况多少有了数。

    “莫先生里面请。”小太监忙将莫含章往里请。

    “莫先生!”等候多时的太子从座位上一跃而起,猛的扑身向前,恨不得捉住莫含章不让她走。

    “先生你终于来了!”

    出了端阳节纵火案后,平日与他关系好的朝臣纷纷疏远,别说想办法救他,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

    莫含章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太子心里自然又惊又喜。

    “殿下。”莫含章微微侧身,不着痕迹的躲开太子即将抓住她的手。

    换做往常太子肯定会在乎这些细节,但如今他心如乱麻,根本不会注意。

    “我在宫外听闻殿下突染疾病,心中挂念便贸然进宫探望。”莫含章按住袖口,微微抬眼:“那日端阳节殿下为何会揽上京城守备?”

    她话里的意思是我是挂念殿下您才会进宫看望,那天端阳节是怎么回事?殿下你怎么能背着我去揽下城防守备的事?

    这样一说就将自己从整个事件中完全摘出。

    【不是吧宿主?不是你和太子说端阳节这个机会抓好了就能翻身吗?】

    【有吗?我只说这是个好机会,可没让他嘴大喉咙细的揽下京城守备。】

    太子一听莫含章这样说心中更急,当即不管不顾的拉住莫含章:“求先生救我!端阳那日分明已经万无一失,城门、城内,五城兵马司、枭卫,我甚至派出姚家私兵将京城上下围的密不透风,谁想……谁想……烟火竟出了问题!烟火是归工部营造司管的啊!”

    莫含章从太子毫无逻辑的话中抓住两点,第一他派了私兵,第二出问题的烟火不归太子管。

    “殿下现在可知道京城纵火案归谁主审?”莫含章问。

    “自然是枭……枭卫。”太子恍然大悟像发疯了一样:“是不是卫青海!是不是他在记恨本宫抢了他立功的机会!所以在父皇面前说了我的坏话!”

    莫含章摇头。

    “错不在此。”

    她想起那天端阳节着火时,她在哨岗上看到的一部分细节,那些作乱的贼人大部分都是身配姚家私兵的长刀。

    “先生的意思?”太子听不明白。

    “殿下做好心理准备。”莫含章直言道:“有人做了个大局要让殿下栽进去。”

    从京郊破庙案再到端阳节纵火案一环套一环,庞大的逻辑关系让精于算计的莫含章都觉得头大。

    更别提这些案子背后所指意味不明,等于说他们不知道对方这样做是有什么动机。

    但从目前来说,对方是要彻底搞死太子。

    “枭卫那里,在下在端阳节前从卫青海口中套得可能会有鞑靼人、蒙兀人作乱,但事实上这条消息左右出入过大。”

    的确是有鞑靼人,但他们听从的是虞月溶,京城的案子加上虞月溶、圣火莲教就彻底乱了。

    “有些事情在下不好问,但今日已经到了不得不问的地步。”想至此莫含章问太子:“姚家在京郊破庙案、端阳纵火案中到底做了什么?”

    太子被问的愣住,缓过神后突然厉声叫喊:“是不是,是不是姚泽符那老匹夫背着本宫落井下石!”

    【啧啧啧,太子现在就像鬼,不不不,应该是人不人鬼不鬼。】

    早料到太子情绪不会很好的莫含章向后退了半步,等太子情绪稳定后才开口道:“在下和殿下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殿下有些事情瞒着在下也是人之常情,可如今在下还是希望殿下能对我交个底。”

    太子眼睛猩红,他完美的继承了明武帝多疑的性格,这注定他不会完全相信任何人。

    莫含章也好,赵德戎也好。

    她们名为谋士,却在太子心中占据不了多少地方,所以太子每次将消息一分为二,拿给两个人,生怕她们算计了他。

    但事实上聪明反被聪明误,有用的消息被一分为二就变成了无用的消息。

    “京城破庙案,平昌院阿奴是……姚符泽背着我做的。”太子想起姚泽符之前交的底:“当时与荆家人在破庙发生冲突,所幸没有伤亡。”

    【宿主你猜的没有错,果然姚家和荆家都追杀过阿奴。】

    “没有伤亡?”莫含章记得当时京郊破庙尸首纵横,如果没有伤亡这些人会是谁的人?姚家纵使再厉害也不可能完全碾压荆家。

    太子点头,他记得清楚,姚泽符那老匹夫是这样说的。

    莫含章若有所思的按住大拇指,这是她思考问题一贯喜欢的姿势。

    京郊破庙案有三方人马,姚家、荆家、还有使弯刀的鞑靼蒙兀人。

    这三方冲突最有可能的结果是互相都得不到好,但事实并非如此。

    想至此莫含章心里有了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

    或许是两方结盟对付另一方,才造成京郊破庙案赶尽杀绝的现场。

    作者有话要说:应天府失踪案、风月案、京郊破庙案、端阳纵火案~

    发挥脑洞猜一猜谁是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