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窈窕处于弱势,她憋着一口气,想发又发不出。

    再次遇到靳明琛之后,周遭环境生活变化都太大,她觉得自己像过历险记一样。

    对于靳明琛不容商量的强势,林窈窕知道自己欠他,憋着没发火,而是硬弯出笑来,给出回应:“那你最好看住了,我指不定哪天直接演个三.级。”

    极近的距离,他的鼻尖几乎蹭过她的皮肤,暧昧缱绻的姿势,说出的话却阴沉沉:“你敢的话,我也保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发疯。”

    靳明琛说完,发出一声绝对压制的轻笑,后退些距离,直接松开她离开。

    林窈窕憋着火,不爽的情绪更郁闷了。

    这就是他的乐趣吗?

    让她总没法直面反击,不得不闷着。

    不过,好在人的情绪可以通过别的途径宣泄。

    在备赛与最后的决赛,林窈窕有十二分的精神与战斗力,她也彻底将负面情绪化作正面情绪,决赛三轮的pk,丝毫不显倦意。

    《限定女偶像》会与排名前五的选手签约,组建临时的五人女团dreamqueen(梦想女王的意思),合同期为一年。

    最终,前二十强的选手中,由林窈窕、盛沁沁、abby、刘黛萌、唐嘉敏五位艺人作为dreamqueen成团出道。

    这是各大平台与娱乐公司惯用的模式。

    可以将选秀节目的这波流量余热收益赚到手,低成本高回报,资本已经将音乐选秀市场玩得明明白白。

    参加选秀节目的选手大多数都有原本所属的经纪公司,dreamqueen成团后经纪约也还是原本的经纪公司,但要和节目举办的视频平台方的经纪公司签约,成团期间都由平台方的经纪公司统一管理。

    通俗来说,走什么路线接什么项目给什么资源报什么价,这些都是靳明琛投资的视频平台方说了算,成本投入的钱也是平台方来出。

    成团的艺人在平台方定下决策定后,按照决策执行活动就行。

    至于各位艺人所属的原生公司,只可以得到所赚利益的分成而已,其余的都干涉不了,顶多能提建议,或者亲力亲为,在艺人心理和生活上表示一下关怀。

    dreamqueen成团的出道歌曲,五位成员人气都挺高,平台方不愿放弃任何爆红积攒人气的机会,确定了分手、离开为主题,选择旋律悲戚、节奏舒缓却又有节奏感的曲子。

    平台方为保险起见,策划的首个歌曲mv中,要求是每个成员都能露脸被歌迷眼熟。

    于是,首个mv开会之后,定下多女主角的故事。

    一个男生脚踏五只船,同时和五个女生交往,被发现后女生们选择忍痛分手。

    男主角平台方邀请了颜值与演技并飞的星二代肖白。

    肖白的父母都是圈内大佬,也被圈里人称为“少爷”,有礼貌教养,外形条件英俊出挑,出道的短短一年,已经有了大批粉丝。

    唱歌,林窈窕不畏惧。

    和男生合作拍戏,她倒真是第一次。

    拍摄mv的那天,恰逢下雨,外景拍摄不成,但mv的霍导追求完美,于是临时决定,一众人乘车赶往两百公里外,天气晴好的北港。

    五个成员因为拍摄的场景不同,身上服装也从清纯风的校园短裙、干练风的职业装等各不相同。

    林窈窕属于狐媚系长相的美人。

    mv策划与导演安排给她的风格,也是偏风情惹火的形象。

    她穿着细肩带的红色长裙,手臂肩膀和脖颈,大部分裸.露在外,阳光晴好的沙滩上,稍久些就会觉得晒。

    刚拍完和mv男主肖白邂逅亲密的戏份,待会还要拍她目睹他花心,抱着别的女人的镜头。

    连隔着金色沙滩吹来的海风都是热的。

    林窈窕向阳微眯眼,抬手遮住上方的光线。

    瞧见她这样,旁边早有经验的肖白把自己助理准备的黑色防晒伞拿过来,绅士撑在她的头顶:“你用吧。”

    很有礼貌和教养。

    跟几年前的靳明琛,有相似的青涩与内敛。

    林窈窕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扯远,回过神,本想拒绝,但皮肤的不适制止了她。

    大太阳下,这里的金色沙滩没有椰子树,更没多余的伞棚。

    此时手中这把黑色雨伞,像是庇护所。

    她不堪暴晒,现实面前只好接受,道谢:“谢谢。”

    …

    黄昏时刻,一白天的拍摄结束,阳光也敛去伤害柔和了许多,伴着降下温来的海风海浪落在金灿灿的沙滩,格外清爽惬意。

    约好晚上八点,大家吃过饭,再一起回去。

    完成工作的几个成员女生在公司陪同而来的保安看护下,纷纷脱掉鞋子,跑到浅水滩去嬉戏。

    林窈窕的心境早不是玩水的少女。

    虽然,她也只是二十多岁。

    但从小经历敏感的种种,让她更像白发苍苍的颓然老人。

    林窈窕借口有点事,戴上墨镜鸭舌帽打车,暂时驶离潮起潮落的大海沙滩。

    时隔这么久,再次回到北港。

    她的心思说不上怀念还是遗憾,只是忽然很想去以前住的地方看看。

    那幢生活了十多年的宅子,像道抹不去的痕迹,那里曾有过靳孟岩、陈娴,还有……靳明琛和她。

    远离了一路的风尘仆仆。

    林窈窕从车上下来,步行到宅子门口,她站在那里,如同最熟悉的陌生访客,隔着镂花的黑色大门,瞧着里面花草已消失不见,只剩一片黄土荒芜。

    “你找谁?”略熟悉的声音,有人从身后问。

    林窈窕一时没辨认出声音的主人,只有些惊讶,这幢房子,她以为没人住了。

    回过头,她看清那人,就愣住了。

    对方似乎比她还惊讶,脸上表情半晌才恢复常态。

    是陈品骏,靳明琛的小舅舅。

    陈品骏踏着拖鞋,像是提前进入了养老模式,手里牵着一只白色小京巴狗,看着她片刻,才阴阳怪气地开口:“哟,窈窕,这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一句话就把她堵得什么也说不出。

    陈品骏是对眼前这个好看的丫头喜欢不起来,太犟,又薄情寡义,当初瞒着靳家人跟明琛谈恋爱,后来被发现,家里人没反对,她却在靳家最需要人的时候一走了之,完全不顾当时明琛的感受。

    靳孟岩死了,家里还没能缓过来,她也走了,后来靳明琛愈发沉闷不爱说话了。

    这些年,靳明琛的状态并不好。

    虽然挑起了公司的担子,但他对自己太不爱惜,这点,连陈娴都管不了他。

    陈品骏也听说靳明琛和这个丫头又牵扯上了,担心之余,态度愈发不怎么样:“你还回来做什么?”

    不给她狡辩的机会,他目光讽刺带冷。

    “明琛你这辈子就栽这么一女人手上,以前喜欢上你这种白眼狼,真是命不好。”

    “现在盛沁沁就跟你完全不同,懂得礼数分寸,从不逾矩,站在靳明琛的身边,比你合适一万倍!”

    “还有,我这个做舅舅的,已经代表靳家,送过订婚的礼物了。”

    林窈窕静静听着,她始终垂着眼,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可她越这样淡定,陈品骏就越气,最后干脆吼出来:“窈窕,但凡你有点良知,都该划清界限,离他远点!”

    林窈窕听着他的怒吼而笑,其实这些话,就算没人提醒捅破,她心里也像明镜清醒。

    她能理解对方的态度,毕竟对于靳明琛来说,她是过错方,所以情绪并不激动和愤然,好脾气地通通接受。

    “那,再见。”

    半个字也没多说,林窈窕直接转身淡然像天际的游云,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陈品骏又忍不住有些懊恼,不该吼的,显得很掉价。

    可他真没办法跟这犟丫头心平气和说话。

    晚上,从北港回来,淅淅沥沥的雨还没停,道路一片潮湿。

    新mv还没制作完,绯闻已经炒上了热搜。

    狗仔记者一路跟随到北港,抓拍到肖白给她撑伞的瞬间,实话来说,光凭照片两人距离举动看,真有几分暧昧亲密的感觉。

    这让女团的其他成员都很兴奋,叽叽喳喳讨论绯闻的离谱与肖白的优点。

    反倒是身为照片女主的林窈窕情绪不高。

    她没空想肖白。

    满脑袋都是靳明琛,以及——今天遇到陈品骏所听到的话。

    靳明琛身边已经有了盛沁沁,别的不知道,就凭对待靳明琛的感情态度这方面,只要没刻意欺骗,就已经胜出她许多了吧。

    保姆车在小区前面的路边停下。

    林窈窕开车门,手遮着夜幕中的雨丝,快步跑向房子屋檐下,打算尽早避开潮湿冰凉的水滴。

    路灯很暗,浅浅照着。

    栏杆后的蔷薇花被雨水打落一地,可怜的美感。

    要怎么样的理由,才能在夜里守着等她从北港回来?

    林窈窕走上阁楼的时候,就看见他正在过道。

    没有等她发问,他盯着她上来,表情如常,随意般地说:“睡不着,过来看看。”

    略哑的嗓音,说明了主人的忙碌与疲倦。

    “……”林窈窕咬了下唇。

    她想,自己也许该决绝些,彻底堵死两人微乎其微的复合路。

    相比她此时的出神退缩,靳明琛倒完全将精力放在眼下,他问:“明天可以休息了?”

    被这话带回神思,林窈窕看着脚下的阶梯,走上楼:“还得上个节目。”

    顺带澄清一下今晚离谱的绯闻。

    “什么类型?”

    “什么类型不重要,说说和太子爷的那些事呗。”

    气氛微微沉了一瞬,下一秒,他暴露了也看到相关热搜的事实,问:“真在一起了?”

    在不在一起,有必要这样在乎吗。

    明明已经有了盛沁沁。

    连她都能感受到靳明琛的矛盾,于是忍不住失笑,漫不经心地敷衍:“想呢。”

    靳明琛的神情冷下来,“才见第一面就想?为什么?就为了资源,至于?”

    林窈窕默不作声弯唇,合着她这个惯犯做什么都想别有所图。

    而后她扬起下巴,故意做出挑衅的模样看着他:“是,你要能给我多点好资源,跟你在一起也行啊。”

    她足够坏。

    所以,千万不要再留恋。

    哪怕一点点。

    靳明琛仿佛连眼神都冷到骨髓:“刚从黄隶霄那里讨到便宜签约,进了圈子还没站稳,就迫不及待攀别人?”

    “嗯。”

    她破罐子破摔,回怼:“反正没攀你。”

    但此刻,靳明琛看她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幽深破碎。

    他一把拽过她,将她的腰肢狠狠按在栏杆上,他的唇凑近脖子下滑到锁骨,手臂如同盘根错节的藤蔓,想把她囚禁彻底。

    他的牙齿,咬破她的皮肤。

    林窈窕感受到刺痛,尖叫着挣扎。

    “靠!靳明琛!你咬我——”

    几秒之后,她被松开,得以自由。

    他垂眸看着那道牙印杰作,眼里的冷意明显,却还是下了楼梯,在雨中从车里拿出碘伏的棉签再次过来。

    短发和身上,都沾了寒凉的雨水,靳明琛也完全无所谓。

    “神、经、病!”

    她咬牙低骂,从他身边经过,扬手把棉签打落。

    回到家,直接大力甩上门。

    林窈窕第一时间找到医药箱,她对着镜子看,锁骨处的伤口并不算太深,只是齿印处有破皮,鲜红的血痕溢在凹壑里,清晰的齿.痕。

    新拆的碘伏棉签轻触小伤口,带来明显的刺痛感。

    即便这一秒擦干净,下一瞬就又会续上新的血。

    林窈窕闭眼,叹气。

    靳明琛为什么咬她的原因,大概能猜到。

    带着这样齿.痕,就算脱.光衣服,也很难勾.引谁成功。

    果然。

    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