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语气和安排令她太过厌烦,他说放心就放心吗?苏见青道:“然后呢,你帮我开公司,你想得到什么?”

    “我想得到什么?”祁正寒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嘴都不让亲了,我还能得到什么?”

    她点头:“是,亲也亲不到了,睡也睡不到了。那总得有所图吧?”

    祁正寒道:“不图你的,我乐意。”

    苏见青冷笑一声。他乐意,却一点不考虑她乐不乐意。她并未将心里话说出口,只眼含失落望着他,许久才将眼挪开。

    她低垂着眼,很快映入眼帘的是他的手,他从桌面推过来一把车钥匙,说道:“怎么可能不给你准备礼物。”

    苏见青诧异看着他。

    祁正寒平静地说:“之前那辆撞毁了,没修成原样的。”

    他点了一下车标,“在三区那家店,有空去提。”

    天空适时传来一声闷雷声,像是替她发泄怨气。

    又是开公司,又是送车。什么意图呢?用来唤醒她久违的情人的身份吗?

    苏见青原本有很多话想说,她有很多的劝告想要给他,她甚至想过跟他好好谈一谈她这段时间以来她的改变。

    但现实却是,他缺失了她的很多年。她也一样。从过去开始算账太过冗杂,从现在开始说起没有必要。

    断掉的感情很难续上,互不参与的成长无法言传。

    何况他们之间的情义本来就脆得像一张纸。根基都没有驻稳,还强行往上面搭建什么高楼呢。

    苏见青在内心责备自己又一次的异想天开。

    她把心底里憋的那些话又压回去,开口语调除了失望就是失望,“祁正寒,我长大了。但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她现在已经说不清对他是什么感觉。

    看到他的瞬间,一切的痛苦和欢愉都会慢慢浮现出来,绞在一起如一把利器,连同那些深埋心底的沉痛往事,一道凌迟着她的心脏。

    太疼了。

    车钥匙被塞回他的手心,她不想再跟他说下去,于是催促道:“不早了,你赶紧走吧。不送。”

    祁正寒的心中也压抑着一些情绪。他自始至终好整以暇,见她婉拒,也没有再强求什么,只是让她稍等。

    而后沉默着把那根烟抽完,将盛着烟灰的一次性水杯带走。

    苏见青坐在桌前很久,听见他关上大门的声音。家中归于沉寂。她什么也没有做,听着外面的滚滚的雷声,看着他一口没有喝的茶水。说不清身体是僵硬还是柔软,她只觉得无法动弹的累。

    怎么会没有心软过呢?

    她不止一次想象祁正寒对她说出舍不得和后悔的样子,她很想看到他放下那些尊贵的东西给她一颗柔软的真心。她甚至还抱有一丝期待,他时隔多年找上门来,能够满足她这么多年情感上的亏空。

    可是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他自大骄傲的神情,一如既往,给她恩赐。他会认为这就是她所需要。

    她认识的祁正寒不可能在感情里面卑微低头。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打断愣神的苏见青。

    段晨阳:【今天礼物忘记给你了,明天有空见一面?】

    她本来想回掉,拒绝的话都打好,又改成一个字:【行。】

    -

    第二天雨过天晴。段晨阳早早打来电话,问她:“玩过枪吗?”

    苏见青睡眼惺忪,“这才几点,你也太早了。”

    段晨阳听她的声音,笑道:“才醒啊,懒虫。”

    她看了眼时间,早晨九点。他继续说:“早点见能相处久一点。你还睡吗?不睡我过去接你。”

    苏见青把头闷在枕头里,囔囔说了句:“不睡了,你来吧。”

    她挂掉电话,去扫微信消息,没有急着回复任何人,只来回看了一圈。

    他没有任何回音。

    好像昨天的争辩如一场梦境。

    如果真的是梦就好了,可这是一场太真实的梦,真实到她的心脏还疼得厉害。

    苏见青挣扎了一下,起床拾掇自己。段晨阳带她去了靶场,苏见青一路伪装好情绪,并未表现出低沉。她说她不会玩,于是平静站在旁边看他。

    段晨阳戴上护目镜,“我要是命中靶心,你给我亲一口。”他看着她,不正经笑一笑,很纨绔的派头。

    苏见青没什么波澜,漠然道:“我答应你了?”

    他一边上膛一边说:“我想办法让你答应。”

    他举起枪,她举起手机,替他拍照。镜头里是他的半侧脸,是非常流利完美的脸型。他瞄准靶心。砰一声,子弹发射出去。

    打偏了。

    段晨阳啧了一声,摇头说:“失手失手。”

    苏见青笑话道:“看来人还是不能嘚瑟。”

    他递给她护目镜教她玩。苏见青又发掘出她的一项天赋,射击的成就感冲淡心头的一点不快。接下来的相处就欢乐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