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就那么脆弱了,我堂堂赵国七尺男儿。沙场杀敌都不畏惧,还会怕这雷雨?”赵端依然不在意屋外的天气,向前走了走,凑的更近,仔细端详着菩萨像。

    “当着菩萨像你也敢说大不敬的话,赵奋,当心菩萨生你的气。”赵端说完,笑眯眯的向菩萨像那边,伸出手拂去石像上厚厚的灰。

    赵奋无奈皱了皱眉:“殿下!”

    “你还没说,想不通什么?”赵端无视赵奋的着急。

    “哼。”赵奋无奈嗔了一声回道:“想不通陛下怎会让殿下您来亲自请这林先生出山。虽说他也算是对陛下有功,但是也没有尊贵到让您来吧。我自己来不就得了嘛,这雨下的,您再生了病,我看这林先生可担待得起。”

    “嗬!你懂什么?”赵端轻笑一声,继续清理着残败的菩萨像。“父皇派我来,不过是作戏。如今五国求贤若渴。我这个太子礼贤下士,正彰显我赵国的风度和对才子的尊敬。”

    赵端回过头:“这,就是一场戏,懂吗?”

    “唔······好像懂了。”

    “呆子,就知道整天练武,没事多读书,省的找不到媳妇儿。”

    赵奋正想反驳,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赵端也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

    只见两双穿着皮靴的湿脚,吧唧吧唧的蹚着雨雾茫茫的积水坑洼,溅起泥浆,急急赶到庙里。

    赵端向上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清秀的面孔。鼻翼高而窄,眉浓且细长,皮肤细腻的好像他吃过的最好的豆腐那般滑嫩。

    这男子,竟生的如此俊俏。身边的随从虽然逊色许多,但也是十分清秀。赵端突然对这闯入的二人组感了兴趣。

    萧舒安被赵端这上下打量似笑非笑的目光搞得有些窘迫。她不漏痕迹的低头看了自己胸前一眼,稳了稳神:“突逢大雨,借庙暂且一避,多有打搅,烦请原谅。”

    说完,萧舒安带着随从如风走到庙宇的角落,离赵端主仆二人数米远。这不想有交集的样子更让赵端来了兴趣。

    “在下赵端,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如风正欲开口,萧舒安却抢先一步。

    “萧舍。”

    萧舒安一开口,声音清冽,淡然。端端一副好面相,没想到声音这么的······

    “咳咳······萧氏?甘州萧氏?”

    “没那么尊贵,不过是旁落的普通萧氏罢了。”

    甘州,周国的国都。五国当年由瀚朝封王,后各自独立成国。因此各国也多由同姓宗室掌管朝政。

    萧氏,正是周国的国姓。

    萧舒安否认了自己的身份。赵端看了看萧舒安这一身精致的白衣,上面的花纹看得出是金丝绣制而成。低调,却依然透露出尊贵。

    看来此人不欲袒露身份。

    “你不问我是谁?”

    “赵端,赵国太子。”萧舒安言简意赅。早在赵端报上名时她就了然此人身份。再一想,把他们此行的目的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仁兄人不在庙堂,对庙堂的事倒是很关心。”赵端还第一次见这么傲娇的人,还没人对他这么不感兴趣过。

    “是你太高调。”

    想到赵端此行的目的和自己一致,萧舒安心里就有些着急。周国和赵国相比,是个人都不会选周国。赵国繁荣富庶,君明臣直,是五国之中最强大的国家。

    天下才士皆以能在赵国为官为荣,在赵国,才识才有伸展之处。反观周国,五国中最弱之国。地处偏僻,气候不似赵国四季如春。西北方的周国冬寒夏炎,水源不似赵国丰富。

    同样的,周国的民风也不似其他几国风雅。百姓豪放粗鲁,四国皆卑周国。五国之间虽多有战事,但也从未中断过互通往来。人才在五国之间来来往往。今日侍赵明日侍楚的大有人在,独独没有人愿意去周国做官。

    一是受不了那里的环境,二是周国的经济是最落后的,生活条件不如其他几国。三,则是因为周国朝堂门第之风盛行,十分排斥萧氏以外的人在朝堂为官。

    倒也不是不姓萧或者不是周国世家大族就不能在周国做官,只是做不了什么有实权的官就是了。两个字概括——排外!

    滴!答!滴!萧若安静静的思考着,头顶发髻上的雨水一下一下落在地面。一时间,竟让赵端听的投入,忘了反驳萧舒安的话。

    “这雨还要多久才能停啊,上山还需要很多时间呢,这样一直下下去,该不会天黑我们才能上去吧。”如风望着外面的雨,有些着急。

    这主仆二人的声音还都是一个调性,默契的不像话。

    “你们要上山?去找林秀先生吧。我也是,看这雨,一时是停不了了。不如与我主仆二人在这里共度一夜,明早再一起去见林先生也不迟。”

    赵端见萧舒安清秀粉嫩,忍不住逗趣。

    “登徒子。”如风吐出三个字。

    “哎,咱们私人都是男子,何来登徒子一说。我们殿下可没有断袖之风!”赵奋不服,赵端确是没有说话,玩味的审视着萧舒安。

    萧舒安望着檐外丝毫没有减小的雨势,紧皱眉头,神情严肃。看了眼不远处的赵端赵奋,她心下一狠:“如风,上山。”

    说完便倾身奔入雨中,诺大的雨砸在她瘦弱的脊背上,却没有让它有一点弯曲。她的身影,坚定且无畏。

    “好!”如风没有丝毫疑问,紧跟着萧舒安奔入雨中。

    刚才还热闹的庙宇里,瞬间只剩下惊讶的张着嘴的主仆二人。

    望着雨中渐行渐远越来越小的身影,赵端喃喃道:“作戏,也要这么认真?这萧舒安真是个疯子。”

    “什么啊,他不是萧舍吗?什么萧舒安啊?殿下,我们要不要也上山啊?林先生万一被他们请走怎么办?”赵奋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

    “上什么山,他们疯了,我看你也是疯了!这么大的雨,上了山还不成了落汤鸡,一身狼狈,还有什么形象!怎么见林先生?”

    赵端被赵奋气到,他这个人,所有事情都可以不拘小节。唯独一点——形象!

    凡是重要场合,赵端一定要保证自己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落汤鸡?在赵端的人生里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