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金桂以为张飞是薛蟠养在外面的戏子。

    如蒋玉菡等人。

    她说着就借势往薛蝌怀里扑,拍着小粉锤哭继续控诉:“哎哟,我不活了,今儿这脸面都丢完了,本以为是个好人家,才多多备了嫁妆嫁过来,没成想是个水路旱路都走的混蛋,如今都遭了难了,还左拥右抱小妾小白脸的来气我,小叔,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尬得薛蝌真是连连避让,没地儿躲了,最后伸手将人一推,说了句嫂嫂请自重,他立马躲到张三身后去。

    薛姨妈听着这话,再看媳妇这举动,什么都看出来了,差点晕过去,怒指了人,“你你……”

    气得说不上话。

    夏金桂见没人理她,薛蝌还躲她,索性撒了泼,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薛蟠鼻子怒道:“奶奶我自重?你哥哥他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啊!”

    薛蟠忍无可忍,抓着那手就是一扭。

    夏金桂发出杀猪般鬼叫,让人放手,她手指断了。

    两口子又张牙舞爪地干起架来。

    打得竟然不相上下,谁都没占到多大的便宜。

    论气势,薛蟠还悄悄怂了两分。

    若不是有外人在场,他铁定是被揪着耳朵跪地求饶的。

    张三张四看着这架势,更加恐婚了。

    这比骷髅山那女土匪还女土匪。

    薛蟠夫妻三人打得难舍难分。

    这本是人家的家务事,张飞本不想管,但被个泼妇指着鼻子骂小白脸,心里多多少少生出两份气性,示意张三将三人再次拉开。

    他对夏金桂道:“你这妇人不好好相夫教子,这么撒泼,难怪俺这兄弟恼你,你好自为之,莫要继续生事。”

    夏金桂横道:“奶奶爹妈都得听奶奶我的,你打来冒出来的?来管教我!你属老几啊!”

    张飞摆摆手,令到:“让她清净半个时辰。”

    张三举手对着这妇人的后颈一劈,完事儿了。

    对着薛蟠带着歉意一笑:“走得急没带蒙汗药,得罪了。”

    薛蟠摸着脸上火辣辣的伤,说打得好。

    既然安静了,那就说正事吧。

    张飞问案发当日的事,薛蟠一五一十地说了。

    最后摇头晃脑地忏悔:“我打以前确实是个混蛋羔子,分不清轻重,自幼没了爹被老娘惯着养,仗着有几分家产更是目中无人,若是不如我的意就收拾人家,但自打从骷髅山走一遭回来,我被哥几个管束着,见识了正派的风骨力量,知道了好些个大道理,虽然可能肚子里没墨水,但也知杀人放火这等事绝对做不得的,我好不容易被王爷等人能看两眼了,如何能在这节骨眼上在生事,只盼得几位兄弟多多约束我,让我努力上进还来不及,如何去杀人?但人确实是死了,我也不知怎么死的,哎……”

    薛姨妈听到此番话,着实震惊,心中大喜,自己不争气的儿子终于开窍了,终于懂廉耻知上进了。

    哭着拉着薛蟠的手,说什么我儿委屈你了,娘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

    张飞又问:“当日的冲突既是因蒋玉菡起的,他自然是在场证人,为何不找蒋玉菡过来作证。”

    薛蟠摇头叹气:“本就是冲着他来的,他好不容易逃出来,如今搭上我自己一个就行,何必用再搭上另一个……”

    薛姨妈气到:“你好好的怎滴又糊涂了,既然是蒋玉菡惹的祸,你为何要护着他?你护着一个外人,看看将老娘叔子,还有你屋里的人被你如何折腾的?刚才不还说要懂事上进,原来都是骗人的!”

    薛蟠抠着手,呆呆地回到:“虽然因他起的,但人确实是我接着火气砸的,惹事的事端因我而起,若不是他拉着我多有劝说,指不定真将人打死了,那该死的张三本就是存心挑事,该打!”

    薛姨妈气得不行,一下血气又上头,“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执迷不悟死不悔改的呆楞货哟……”

    见老妈快要被气晕,薛蟠与香菱一起又去认错劝人别生气。

    在薛姨妈看来薛蟠就是贪恋美色维护一个小小的戏子,张飞却看出一个见解,他心道想不到这呆头鹅还挺讲义气。

    为今之计还是尽快抓到真正的凶手才是正理。

    见话说得也差不多了,让张三留下个包裹,里面有避寒衣物还有些干果肉条等吃食。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薛蟠感动哭了。

    说等他出去一定好好答谢。

    张飞见不早了,起身告辞,让他们家眷自己说些体己话。

    薛蟠依依不舍地送人。

    正巧这时夏金桂在丫头宝蟾的呼唤声中醒了。

    想着自己被挨的打,这辈子还是头一遭如此吃瘪。

    怒骂薛蟠:“薛大傻子好你个缩头乌龟王八儿子,你由着外人来欺辱你媳妇,你还是不是男人!与其被你薛家如此作践,我还活着干嘛!”

    一番问候了人祖宗十八代后,又开始寻死觅活起来。

    宝蟾哭着劝着奶奶不要啊,若真撞了墙去了那是亲者痛仇者快。

    薛蟠就知道这女人不会真的撞,在旁冷笑质问,撞,你让她撞一个试试,看她敢不敢撞。

    张飞看着这两口子头疼,赶紧走,眼不见心不烦。

    那夏金桂见打她的小白脸要走,骂到你当真以为老娘怕你哟。

    发狠地埋了头就往薛蟠这边顶过来。

    薛蟠一躲,正合她意,她本就是想发疯去撞张飞。

    张飞岂由着这泼妇近身,闪得更快,一个避身,夏金桂猛地一头扎到了发霉的墙上,鼻血直喷,门牙还掉了一颗。

    可见这力道着实不小。

    原谅张三等人不厚道的没憋住笑。

    薛蟠笑得最大声,数落道别人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你是偷袭不成失掉牙,哈哈哈哈!

    夏金桂痛得哇哇大叫,又被人嘲笑失了面子,又去追打薛蟠。

    薛蟠此时像是遛狗一样,边笑边躲,夏金桂打不着人更气了,抓不到能跑的惹不起能打的,反手一抓,又逮着香菱拳打脚踢骂到小贱人是不是伙着外人看她奶奶的笑话。

    香菱哭着求饶。

    薛蟠要去救人又被宝蟾抱住拦下,她知道如果奶奶这顿火气不在香菱身上发出来,回头挨打的就是自己。

    薛姨妈已经晕过去了。

    怎么养了这么一群,全是来找她讨债的鬼。

    夏金桂越骂越难听,质问香菱是不是等自己死了,然后她扶正后,把小白脸也接到房里来,他们三个一起过好日子……

    张飞见不帮着收拾了着妇人,薛蟠还得一辈子往歪路上走,就问薛蟠要不要让张三把人捆了。

    薛蟠点头求三哥四哥出手,速速将这泼妇抓了。

    夏金桂被捆,嘴里更是什么话都敢骂,扬言要回娘家找兄弟过来报仇。

    一下被张三堵了嘴。

    张飞耳根子终于恢复清净,问香菱:“这泼妇尽天寻你短处,拿你出气,你想不想报仇?”

    香菱抬眼看向夏金桂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摇头说不敢。

    张飞转头把手里的马鞭递给薛蟠,说那你自己的媳妇你自己管教吧。

    薛蟠接过鞭子啪啪甩了两下,抽在夏金桂身上,骂到薛家也是有家法的。

    宝蟾要过来求饶,也挨了一鞭子,躲在一旁不出声了。

    薛蟠把马鞭还给张飞,说让他慢走,自己以后一定好好约束家眷也约束自己。

    张飞带着人离去。

    薛蟠拿了银钱让衙役买了酒菜,一家人在牢房里吃了餐团圆饭,唯独饿了夏金桂一晚。

    入夜的时候,薛姨妈带人在县里寻了个住处。

    而夏金桂则是连夜回了娘家,去告状。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夏家带人将薛蝌围了起来要个说法。

    薛姨妈恨气地说要帮儿子休妻。

    夏家不好容易把女儿嫁出去,一看婆家人也发火了,也知女儿是什么脾气,于是又倒过来求和,说好话劝到小两口置气而已,不要伤了和气,还承诺一定帮忙让女婿尽早出来。

    夏金桂又回到了薛家。

    越想越气不过,伙着宝蟾商议打不了外面的小白脸,至少先弄死家里的小狐狸才行。

    于是弄了壶毒酒,结果阴差阳错地把她自己给毒死了。

    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薛蟠经此一难,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张飞也算是功不可没。

    他命张三去寻了蒋玉涵拿了口供,送与了薛蝌去运作。

    柳湘莲也在四下找人打听,再寻真正的凶手。

    因为案子存疑,所以被衙门压着,薛蟠就只能先呆着牢里改造,这么一磨再大的锐气也平了。

    且说贾琏也算是为这事操了两分心。

    但他屁股也没擦干净。

    小花枝巷至今还藏着人呢。

    三姐虽美,但又架不住三姐的泼辣,总觉得这一定是个定时炸弹。

    就与他珍大哥商量,将人打发得了。

    贾珍也看玫瑰忒扎手,何不如再寻个娇软听话的,于是点了头。

    待询问三姐的意思时,才说有了个非君不嫁的心上人。

    可巧就是那冷面三郎,柳湘莲是也。

    贾琏挺好,也觉得两人郎才女貌,算是般配,心道若是薛蟠来做这个媒那还是极好,可惜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