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质勘测的工具故意落在那,正好可以当作下次拜访的借口。”

    她又梳理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实际上,关于对络腮胡子的怀疑,从第一眼见到对方就开始了:一个正常人,在当立之年会甘愿在荒山当护林人?

    他明明说想要混日子,可在山脚没有网,信号又不好,天天与鬼魂作伴,这样的生活怎么会轻松?

    除非,他不能离开。或者说,不敢离开。

    于是,在故事结束后,刘柠先引了个让大男子主义者炸毛的话题,趁其不备窥探出内心所想。现在看来,络腮胡子就算不是故事当中那个丈夫,与之也有一定联系。

    她已经找到了接下来重点调查的方向。

    “呼,我不行了。”卓涵亮喘着粗气,他的脸颊已经因为脱水而深陷,看上去有点像包着一层皮的骷髅,有些瘆人。

    “再淋几次这种雨,用不了三天,我们一个个都会因为脱水而亡。”司兰偌眉间弥漫着担忧。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可以跑出来?万一那个小男孩就在外面呢?”

    “留下来相当于等死。”刘柠低头在打车软件上叫车,淡淡地解释道,“小木屋里是个封闭的空间,一旦鬼进入,我们躲都没地方躲,只等团灭的份。逃出来,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最关键的一点是,严波因为触犯规则死了,这中间会有一段安全时间,她才有把握赌一赌。

    说话间,车子也开到眼前。

    刘柠拉开车门的同时,向另外两人叮嘱道,“一会回公司后,你们尽一切可能搜集五年前与这座山有关的刑事案件。只要相关的都可以,不一定非要有小男孩出现。”

    “好,那你呢?”

    “我要去找一个人。”刘柠点开与邹婷的聊天记录,约她中午去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她需要证实,邹婷几天前告诉自己的传闻,到底是什么。

    会是“捉迷藏”吗?或者,是另外一个同样诡异的故事呢?

    ……

    ?

    第18章 雨伞(8)

    “来两杯拿铁。”

    刘柠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望着窗外车水马龙,耳朵里听着悠扬的钢琴声,觉得心情也没刚才那么压抑了。

    不管怎样,有头绪总比当只无头苍蝇乱跑要好得多。五分钟后,她听到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在身旁停下。

    “师妹,等很久了吗?”

    邹婷是一个样貌温婉的女人,说话间,眼底总是漂浮着柔柔的笑意,让人不自禁地心生好感。

    刘柠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一番,客套道,“我也刚到一会。”

    “那就好,我还担心迟到呢。唔,这家店的拿铁确实不错。”邹婷轻轻抿了一口,主动打开话匣子,“上周五你说要叫上几个实习生一起,去探究荒山的传闻是真是假。怎么样,有结果吗?”

    “嗯。其实,我今天百忙之中打扰师姐,就是为了此事。”

    刘柠稍作停顿,将络腮胡子的话含糊带过,只说了个大概,“那天在山上,我们遇到了一些常理难以解释的情况——”

    邹婷似乎听的很认真,追问道,“然后呢?”

    “我们太过害怕,后来……也不太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啊。”

    邹婷叹了口气,不自觉地捏紧杯柄,稍稍有点出神,“那座山真的很邪门。有时候,忘掉反而是一种幸运。”

    忘掉?

    刘柠坐直身体,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师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邹婷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师姐,你知道我的性格,对谜题必定死缠烂打,直到得到答案为止。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查清楚那座山上发生了什么。”

    “问题不是那座山。”邹婷看向她执拗的双眸,踌躇片刻。良久,才挤出一句话,“上次那个怪谈我只讲了一半。‘捉迷藏’这个故事还有后续,你要听吗?”

    “当然。”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复杂的看了刘柠一眼:

    “某天,警方接到一起报案,说有一个男人带着把染血的雨伞慌慌张张从山路下来,仿佛后面有东西在追……”

    小王是负责本案的年轻警官。

    此时,他正站在审讯室外,愁眉不展。

    “我没有杀她,她自己消失了!”男人从头到尾都只有这一句话,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带有几分狰狞。

    “根据血迹鉴定,伞尖上的血全部来自你妻子,而且出血量极大,有生命危险——这你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

    男人面色苍白,嘴唇不自然地颤抖着。

    “我最后问你一遍,尸体在哪?”

    “尸体、尸体……”他低下头,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冷笑。渐渐的,笑容越来越大,扩散到了整张脸上。他直视着审讯警察,眸子里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光,“你们可以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