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黎灵洛手脚并用爬上一处小山头,望着不远处迅速蔓延的火势。

    令她奇怪的是,在大火把坟墓烧得一干二净后,气势汹汹的势头猛然一顿,居然莫名其妙地熄灭了,只余几缕若有若无的黑烟。

    而烧焦的气味却久久不散,提醒她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她又等了一会,才慢慢回到荒地上。

    “沙沙……”

    不知从哪里冒出的黄土层层铺叠在大火留下的残骸表面,不到半炷香时间,这里已然成为焕然一新的、平整的土地。

    看不出任何一丝遗留的痕迹,除了那个浅浅的坑。

    ……

    黎灵洛睁开眼睛所见第一幕即是医院苍白的墙。

    消毒水的味道随呼吸不断钻进鼻腔,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唇角微勾,面上露出由衷的放松之色。

    ——逃出来了,而且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审讯局面。

    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她连忙拿起手机,搜索最近有没有大规模失踪的新闻。

    “居然没有?”

    连着找了两三遍,她不禁愣住,随后是强烈的不可置信。

    ——如果是鬼的话,任何违背常理之处都能用灵异力量解释的通了。

    她转念一想,又找理由说服了自己。

    “叩叩叩!”

    “请进。”

    巩雁提着一篮水果进来,见到她,眨了眨眼睛,“黎姐,我来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只是受到一点惊吓,休息两天应该就没问题了。”

    黎灵洛稍作停顿,补充道,“还得多谢你那时候帮我拨打急救电话。”

    “唔,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细想。现在看来,你没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其实,早在发现县城里的“人”全部灰飞烟灭后,她就有种从恍惚中回到实际的感觉。

    这么多人的失踪,万一查到她头上,会不会带来不好的影响?配合调查是小事,可问题就出在此事过于离奇,查也查不出东西来。

    本着明哲保身的原则,她当机立断给几个相熟的人发消息,字里行间暗示自己遇到了麻烦。等到被找到时,再装出因过度惊吓导致的昏厥。

    预想的很好,谁知目前网上半点消息没有,也不知道那些“人”的消失是被封锁了,还是压根不存在。

    思绪翻滚间,她余光扫见巩雁搬了把椅子,侧身坐在病床旁,好整以暇道:

    “公司里失踪了好几个同事。”

    “哎?”

    “我只是随口一说。”巩雁歪着头,神色如常,“奇怪的是,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消失。”

    “……”

    迎着黎灵洛警惕的目光,她轻咳一声,不紧不慢道,“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巧合——你晕倒的地方,跟失踪几人取材的位置大差不差。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凑巧的事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点小感慨罢了。”巩雁表现得很平静,继续刚才的话往下讲,“黎姐,我讲这些并没有别的意思。恰恰相反,我才是真正与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人。”

    “……”

    “两天前,澹台霞硬塞给我一个开过光的挂坠。回去后,我不小心将它摔得粉碎,没想到阴差阳错,内里另有乾坤——居然藏着写有我名字的石牌。这意味着什么?想必不需要我多解释吧。”

    她微微一笑,加快语速,“在我看来,她那天的举动很是古怪,私下就稍微花了点心思试探。没想到,这一问还真让我无意中得知许多有意思的事。”

    “比如,你继父非常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子嗣,也是在此驱动下被蛊惑,找到了一种极为诡异的术法。可惜此法只能让人‘死而复生’,而非‘无中生有’,他注定空欢喜一场,造出个叛逆的怪物。”

    “不甘心的他把所有怒火投射到你身上,没日没夜地改造邪术,挖了无数座坟。终于,几天前坟墓里走出了一个影子,牛皮糖般黏在你身后。哈,瞧你的表情,想来现在还心有余悸咯?”

    “但没关系,你已经把它和他们全部‘杀掉’了。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此事。”

    这时,外面传来男护士的催促声,“探视时间已经到了。”

    “那我先走啦,你好好休息。”闻言,巩雁扬起嘴角,礼貌地起身告辞。

    黎灵洛目睹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神色莫测。

    她开始后悔找对方帮忙了。

    巩雁说的话看似没有问题,可她的态度过于平静,让人隐隐感到不安。

    她没办法相信对方。

    “嘀嘀!”

    消息提示音一落,她心不在焉地点开工作群的文档。

    “这场鬼之间的比拼终于要落幕了,究竟鹿死谁手,我很期待。”